三万英尺的高空,云海翻腾。
湾流G650商务机如同刺破苍穹的银色利箭,在夜幕的掩护下平稳地飞行着。
机舱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空调系统发出极其轻微的“嗡嗡”声。柔和的暖色调灯光洒在奢华的真皮座椅上,却无法驱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与压抑。
秦烈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空洞地望着舷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的手中,紧紧地攥着一枚沾染着干涸血迹的微小金属残片。
那是从金三角的丛林里,从苏影那白皙娇嫩的后颈深处取出来的。那原本是一截被震碎的利刃,被那个傻女孩用自己最脆弱的身躯,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十年来,秦烈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变成了一块捂不热的生铁。他可以冷酷地将赵家的羽翼一个个折断,可以面不改色地看着敌人在烈火中哀嚎。
但唯独苏影,是这块生铁上唯一的软肋,是一触即痛的逆鳞。
“老板,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能抵达苏黎世国际机场了。”
矩阵端着一杯热咖啡走到秦烈身边,他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深深的疲惫与担忧。他看着秦烈那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轻声安慰道:“汉斯医生是全世界最好的脑外科权威,苏影小姐吉人天相,一定会挺过这一关的。”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松开手,将那枚残片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他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黑木服务器里的数据,破解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矩阵的神色立刻变得肃穆起来。他将一台加密的战术平板递给秦烈。
“在您离开卡伦巴的这几个小时里,我已经动用总部的超级计算机,将从东京带回来的数据全部暴力破解完毕。”
矩阵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份错综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老板,我们这次真的是挖到赵家的大动脉了。黑木不愧是赵家在海外的‘钱袋子’,他的服务器里,详细记录了赵家过去十年间,在全球七十多个国家进行洗钱、军火走私、甚至暗网人口贩卖的全部账目!”
“更重要的是,”矩阵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我们找到了一份名单。一份赵家在国内,从政界到军界,所有被他们用金钱和美色收买、为他们充当‘保护伞’的高层名单。甚至包括当年……参与构陷‘苍龙’特种部队的几个关键人物的转账记录!”
秦烈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杀意,瞬间以他为中心,在狭窄的机舱内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了十几度,连矩阵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十年了。
为了这份名单,为了洗刷当年战友们背负的叛国骂名,秦烈在黑暗中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了整整十年。
现在,这份足以让整个华夏高层引发大地震的铁证,终于握在了他的手中!
“很好。”秦烈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些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这份名单列为最高机密,没有我的授权,任何人不得查阅。等我把赵家在海外的爪牙全部剁碎,我会亲自带着这份名单,回京城,找他们一笔一笔地算总账!”
“明白!”矩阵郑重地点了点头。
飞机开始缓缓下降,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阿尔卑斯山脉那连绵起伏的雪峰,在黎明的微光中若隐若现,宛如一条沉睡的银色巨龙。
苏黎世,到了。
半小时后,影盾国际苏黎世总部,地下三百米的绝密医疗中心。
这里拥有比世界上任何一家顶级医院都要先进的生命维持系统和无菌手术室。
秦烈换上了一身无菌隔离服,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外,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术室内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纤弱身影。
苏影的头上插满了各种复杂的监测电极,呼吸机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机械声。她那张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像一个随时会破碎的瓷娃娃。
汉斯医生带着一个由八名顶级专家组成的医疗团队,正在进行着紧张的术前准备。
“秦先生,手术同意书需要您的签字。”一名护士将一份文件递到秦烈面前。
秦烈看着文件上那密密麻麻的风险提示——脑干损伤、大出血、永久性植物人、当场死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剜着他的心脏。
他拿起笔,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是他这辈子签过的,最沉重的一份文件。
“拜托了,汉斯。”秦烈签下自己的名字,隔着玻璃,对着里面的主刀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汉斯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轰然亮起。
手术开始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秦烈就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静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与苏影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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