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了这片绿色地狱。
随着太阳的消失,热带雨林的温度断崖式下跌。
白天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被刺骨的湿冷所取代。
冷风穿透潮湿的作战服,像冰冷的刀片一样刮擦着皮肤。
四人靠在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参天古树的板状根下,借着浓密的黑暗掩护,快速清理着身上的烂泥和水蛭。
秦烈面无表情地用军刀挑开吸附在小腿上的几条水蛭。
这些吸血鬼已经吸得滚圆,被挑落后掉在地上,秦烈一脚将其踩成一滩血水。
他转过头,看向靠在树根上的阿雄。
阿雄的状况很糟。
他的脸色在微弱的星光下惨白如纸,呼吸短促而粗重。
之前在沼泽中潜伏,富含大量腐败细菌的泥水不可避免地渗入了他胸口的枪伤中。
伤口已经开始发炎红肿,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
如果得不到及时处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败血症在几个小时内就能要了他的命。
“老板,阿雄发烧了。”
苏影伸手探了探阿雄的额头,清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焦急。
犀牛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落一串水珠。
“妈的!没有抗生素,没有干净的绷带。我包里只剩下不到半个弹匣的子弹。要是那帮带狗的杂碎再摸上来,我们拿什么打?”
弹尽粮绝,伤员在侧,追兵环伺。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但秦烈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他静静地看着疲惫不堪的战友,那双深渊般冰冷的眼眸中,原本那种为了保存实力而计算撤退路线的理智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掠夺者的野性。
曾经在华夏最顶尖的“苍龙”特战队,魔鬼丛林生存训练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曾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在原始热带雨林中独自生存了整整三十天,并完成了对假想敌的全部斩首。
他太熟悉这种环境了。
雨林是残酷的,但它对所有人都一样残酷。
秦烈扔下这句话,如同融入黑夜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前方的灌木丛中。
不到五分钟,他便折返回来。
手里多了一把叶片边缘带锯齿的绿色植物,以及几块剥下来的白色树皮。
秦烈走到阿雄身边,毫不犹豫地将那把绿色植物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植物特有的苦涩和辛辣在口腔中蔓延。
嚼碎后,他将混着唾液的草药渣吐在掌心,直接敷在阿雄那溃烂的伤口上。
阿雄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那种刺痛感仿佛有人在用盐水洗刷他的神经。
“忍着点。这是马缨丹,雨林里天然的消炎止血药。唾液里的酶能加速药效吸收。”
秦烈动作不停,手法利落地将那几块白色树皮撕成条状,代替绷带紧紧勒住阿雄的伤口。
“这树皮有强烈的收敛作用。撑过今晚没问题。”
处理完伤口,秦烈站起身。
他拔出腰间那把饮饱了鲜血的三棱刺,在宽大的树叶上蹭掉上面的泥水。
犀牛看着秦烈的动作,愣了一下:“老板,我们现在往哪撤?”
秦烈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中响起,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机。
苏影抬起头,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太熟悉秦烈这个眼神了。
这是他准备shā • rén 的眼神。
“一味逃跑,在这片林子里只有死路一条。他们有夜视仪,有军犬,体力比我们充沛。”
秦烈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旁边一丛密集的藤蔓前。
他用军刀快速斩下几根只有拇指粗细,但韧性极强的青藤。
随后,他又砍下几根坚硬如铁的黑木枝条,三两下便将其削得尖锐无比。
“既然他们想玩丛林战,那我们就教教他们,丛林里到底谁说了算。”
秦烈双手翻飞。
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工具,他仅仅利用树干的天然弹力、藤蔓的韧性和削尖的木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在他们藏身的这片区域外围,布置了三个极其隐蔽的绊发式陷阱。
只要有人的脚踝触碰到那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藤蔓,被压弯的树枝就会瞬间弹起,锋利的木刺会以惊人的力道直接贯穿敌人的大腿或腹部。
无声,却致命。
就在秦烈布置完最后一个陷阱准备起身时,头顶的树冠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这种声音在虫鸣阵阵的雨林中极易被忽略。
但秦烈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一条浑身布满菱形斑纹、足有两米长的矛头蝮蛇,正顺着粗壮的树干悄无声息地滑落。
它那倒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冰冷的竖瞳已经锁定了正靠在树干上的苏影的脖颈。
矛头蝮,南美雨林中最致命的毒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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