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一场暴风雪正裹挟着冰碴,无情地拍打着一座中世纪古堡的彩色玻璃窗。古堡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在风雪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大厅内部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壁炉。巨大的松木块在火海中劈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将几道拉长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利维坦最高首领,夜皇,坐在壁炉前的一张暗红色天鹅绒高背椅里。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高领毛衣,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几页刚刚打印出来的战报。纸张边缘印着加密传输的黑色条码。
一名负责情报汇总的利维坦高级通讯官单膝跪在两米外,额头几乎贴着大理石地面,呼吸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夜皇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纸页。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那是一张四十出头、缺乏血色的面庞,五官轮廓深邃,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赤焰战死。”夜皇开口,嗓音平缓得像是在念一份昨天的天气预报。
通讯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是。确认骨灰。他从指挥塔六十米高空坠入备用油井。防空阵地、火炮营和两千名私军,被影盾的装甲编队全面摧毁。”
夜皇翻过一页纸,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爆破者呢?”夜皇问。
“伏诛。”通讯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颈动脉被切断,死在地下冷凝罐旁边。神经毒气未能引爆。阿联酋王室已经全面接管了那片油田,秦烈拿到了八十亿美元的独家防务合同。”
大厅内陷入漫长的寂静。
只有壁炉里的松木还在燃烧。
中东的石油命脉被切断,两名得力干将殒命,耗费十年打造的黑金堡垒化为废墟。对于任何一个地下组织的领袖来说,这都是足以让人掀翻桌子的惨败。
但夜皇没有。
他没有捏碎手里的纸张,没有砸掉旁边的茶杯。他只是将那份价值数百亿美元损失的战报,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壁炉里。
火舌迅速卷上纸张,将其吞噬成一团黑灰。
夜皇端起旁边小圆桌上的骨瓷茶杯。杯中的红茶热气腾腾,液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涟漪。
“中东的棋盘已经废了。”夜皇抿了一口红茶,目光投向壁炉里的火焰,“赤焰太迷信他的钢铁,爆破者太迷信他的艺术。他们忘了,幽灵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夜皇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迪拜王室的重装武力,加上他那种不计代价的疯狗打法。赤焰输得不冤。”夜皇靠回椅背,“退下吧。”
通讯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倒退着退出大厅,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沉重的橡木门。
大厅再次归于寂静。
夜皇转过头,看向大厅右侧那片火光照不到的阴影。
“幽灵成长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夜皇对着阴影说话,“他在中东截获了赤焰的底层硬盘,一定会去西伯利亚寻找那个秘密。”
阴影中,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
一根镶嵌着银sè • láng 头握把的紫檀木手杖,有条不紊地点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缓缓走入火光。
他大约六十岁上下,永远穿着一丝不苟的英伦三件套西装,外面披着一件质地挺括的黑色羊绒风衣。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
利维坦第一使徒——“裁决者”奥利弗·布莱克。
裁决者的步伐带着老派欧洲贵族的优雅。他在距离夜皇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灰白色的眼睛透过金边眼镜的镜片,像结霜的刀锋般扫过地上的灰烬。
火光照亮了他的左侧脸颊。靠近下颌的位置,有一道泛着淡红色的旧疤痕。那是几个月前在北美与秦烈交锋时,留下的纪念。
裁决者抬起戴着黑色薄皮手套的左手,食指轻轻碰了碰那道伤疤。
“在北美的时候,他还只是一头凭着本能咬人的狼。”裁决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种冰冷的理性,“现在,他学会了调动国家机器,学会了用规则shā • rén 。这把刀,确实打磨出来了。”
“原本中东的局,不需要你介入。”夜皇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你在总部待命了三个月,现在看来,是时候活动一下了。”
裁决者双手交叠,拄着手杖。
“西伯利亚是伊万·沃尔科夫的地盘。”裁决者说,“冰狼那头老东西,为赵家守了三十年的远东。他手下的‘白牙’和阿尔法退役兵,不是赤焰那种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伊万老了。”夜皇打断他,语气中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酷,“他不相信电子设备,拒绝接入‘深渊’网络,还在用冷战时期的那套人肉情报网。他挡不住秦烈的数字渗透。”
裁决者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纯粹的武力,是野蛮人的行为。”裁决者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边眼镜,“shā • rén ,要用布局,用金融的绞索,用他最信任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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