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伯利亚地下发射井的狂热声浪,被厚重的冻土层彻底隔绝。
三千公里外。莫斯科,距离红场仅隔一条街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落地窗外,暴风雪正卷着冰碴拍打加厚玻璃。套房内温暖如春,留声机里播放着巴赫的大提琴独奏,音符在宽敞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墙壁上的百寸高清屏幕亮着。画面没有声音,只有黑白的监控录像。
屏幕里,秦烈侧身避开“锤子”的重拳,双手交叠按住对方膝盖,右腿猛然上抬。
膝盖撞击面门。锤子倒地。
画面定格在秦烈擦拭眼角鲜血的侧脸上。
“五场比赛,总用时不超过十分钟。”副手安德烈站在沙发后方,手里拿着一份战术报告。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腰间隐约露出格洛克shǒu • qiāng 的轮廓。“他在铁笼里的表现,比我们在北美收集到的数据更具破坏力。这把刀越来越快了。”
裁决者奥利弗·布莱克坐在暗红色的单人皮沙发里。
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金边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六十岁的面容清瘦儒雅,像一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大学教授。
他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大吉岭红茶。
“刀再快,也只是一块铁。”裁决者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拿起靠在沙发旁的紫檀木手杖,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屏幕前。
银色的狼头握把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裁决者抬起手杖,杖尖点在屏幕上秦烈的影像上。
“你看他的发力动作。”裁决者手腕微转,杖尖顺着秦烈的肌肉线条划过,“没有多余的假动作,每一块肌肉都在为了最高的杀戮效率而收缩。桑博、泰拳、马伽术,他把所有流派的杀招揉碎了,变成了自己的本能。幽灵的格斗技术,确实无可挑剔。”
安德烈眉头微皱:“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动手?东欧的十二人精锐行动组已经就位。只要您下令,我们可以在他离开发射井的路上设伏。”
裁决者转过身,灰白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安德烈。
“野蛮人才会迷信纯粹的武力。”裁决者拄着手杖,走回沙发旁,“我们在北美和中东折损了太多人手,因为他们都想用枪炮去解决一个擅长在枪林弹雨里跳舞的幽灵。这很愚蠢。”
“那您的计划是?”安德烈微微低头。
裁决者没有直接回答。他拉开面前红木茶几的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扔在玻璃桌面上。
“伊万·沃尔科夫。”裁决者念出冰狼的名字,“这头老狼以为切断所有电子设备,躲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下面,就能变成隐形人。他拒绝利维坦的‘深渊’网络,坚守着冷战时期的那一套人肉情报网。他觉得这很安全。”
裁决者坐回皮椅,双手交叠搭在手杖的狼头握把上。
“但他忘了,人肉情报网是由人组成的。而人,就会有贪欲。”
安德烈上前一步,解开档案袋的绕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tōu • pāi 的照片。
照片上的背景是莫斯科河畔的“铁锈”酒吧。一个矮胖秃顶的男人正坐在卡座里,大口咀嚼着酸黄瓜。
“伏特加。”安德烈认出了这个人,“莫斯科最大的地下掮客。伊万的外围情报网节点之一。”
“打开第二页。”裁决者说。
安德烈翻开照片,下面是一张瑞士银行的离岸账户流水清单。
清单上,一笔五十万美元的资金刚刚汇入伏特加的账户。汇款方经过了多重加密,但利维坦的情报网早已将其破译。
“幽灵的转账记录?”安德烈抬起头。
“幽灵以为他用五十万美元,买断了一个黑市掮客的忠诚。”裁决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从伏特加嘴里套出了‘铁笼’的位置,套出了冰狼在‘血夜’会去视察的规律。他觉得自己掌控了主动权,准备打穿铁笼,逼冰狼现身。”
裁决者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杖。
“但他最大的弱点不在身体,在于他太相信人情。他以为金钱可以建立契约。”
安德烈翻到第三页。
那是一个微型U盘,用透明塑料袋密封着,附在文件末尾。
“伏特加收了那五十万美元后,转头就通过暗网的死信箱联系了我们。”裁决者看着那个U盘,“他不仅把幽灵的全部计划卖给了我,还附带了幽灵在莫斯科的接头录音。要价一百万。”
安德烈握紧了手里的档案袋。
“双面棋子。”安德烈咬牙道,“这个掮客胆子真大,敢在幽灵和利维坦之间两头通吃。”
“在俄罗斯,卢布和美金确实好用。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钱只是一堆废纸。”裁决者摘下金边眼镜,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伏特加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幽灵就算再能打,也不过是个过江龙。而利维坦和冰狼,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统治者。他两边xià • zhù ,以为能全身而退。”
裁决者重新戴上眼镜,灰白色的眼眸中透出一种看透一切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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