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看完素素发的消息，问她：“你现在方便打电话吗？”
素素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赵南说：“你让你爸明天去趟医院。”
“去医院？”
“对。让他跟医生说自己好几天睡不着觉了，胸闷气短，喘不上气来，头疼欲裂，需要一周的假条。”
素素还没明白：“然后呢？”
“这时候不能急着去找闹事的人。你越去找她，她越会觉得自己手里攥着多大的把柄。遇到这种小人，你们说的话、答应的条件，都可能让她拿出去继续做文章。不该退的钱都退了，她不照样在外面闹？你爸现在去跟她解释，她能听得进去？她要是讲理的人，一开始就不会这么做。”
素素听着没吭声。
“所以现在你爸不要再跟她接触了。假条交给学校，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在家待着，等等看事情的发展。马上要高考了，他这一请假，学校着不着急？班里其他家长着不着急？过几天就知道了。如果学校的态度依旧是向着那个家长，班里别的家长也跟着一起指责你爸，到时候再辞职也不迟。”
素素这时已经听懂了：“谢谢赵总，我一会儿就给爸爸打电话说一下。”
赵南这才问：“你老公人呢？他没给你爸想想办法？”
“他又回他爸妈那边了，我没跟他说。”
“你现在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
“他把他儿子带走了。”
赵南笑出了声：“你老公有进步啊，知道心疼你了，这次把儿子带走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带你闺女去看牙？我看到你的请假条了。你以后请假，不要走流程，跟我说一声就好了。你在系统里的请假记录太多，反而让人事那边不好弄。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替我出去考察了。妹宝的牙怎么样了？”
“看上去还好，大概率是保住了，谢谢赵总。”
“你上次跟我提殷悦湿巾厂的事，是希望我帮你吗？”
素素赶忙否认：“没有，我只是随口一提。”
“你要是想我帮你，也不是不行。” 赵南的语气很自然，“我上次说要追求你，总要为你做点什么吧。”
“可您这么做，不正好帮我解决了我们夫妻之间的矛盾？”
赵南轻笑了一声：“没问题，你开心就好。”
“还是不用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挂了电话，素素给爸爸拨了过去，把赵南的建议转述了一遍。父亲听完，问她：“这是你老公出的主意？”
素素打了个哈哈，把话岔了过去，只问他觉得这个办法行不行。
“我看行。” 程爸说，“明天我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一早，他先向学校请了病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看看。随后，他去医院开了一周的假条。回学校交完假条，他又到办公室拿了点东西，就回了家。
喜宝一岁半，正是最可爱的时候，见爸爸在家，一会儿抱着玩具过来找他，一会儿张着手要抱，一会儿牵着他在屋里走来走去。
家里有阿姨帮忙，带孩子也不算辛苦。程爸有空就备一备后面的课，批改一下学生最后一次考试的试卷。他原以为闲下来会越想越憋屈，没想到这一天下来，心情反而好得很。
这一天，他都没看微信。前些天家长群里闹得他心烦，现在连微信都不愿意点开。直到晚上喜宝睡了，他才打开看了一眼，发现班级家长群里已经积了几百条消息。
他翻看了好一会儿。起初是有家长问：“孩子说今天临时换了班主任，后面几天也是这样吗？离高考不到三个月了，这时候换老师，对孩子们影响太大了。”
又有家长在群里喊话：“不能因为一个家长闹事，耽误全班孩子。”
后面还有好些家长在附和：“程老师平时对孩子怎么样，我们心里有数。个别家长再有意见，也不能在这时候闹事。”
甚至有一个家长说：“那位家长就是想给学校压力，给孩子争取个省级三好学生，通过综合成绩保送。”
闹事的那位家长起初还辩解两句，后来看着势头不对，很快就不说话了。
再后面的发言，大都是善意或者不那么善意地对程爸施压，希望老师能多考虑学生，不要意气用事。
程爸把消息看完，没有在群里说话，关掉微信，放下了手机。
没一会儿，素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爸爸怎么样了。
程爸先重重呼出一口气：“不知道这一步是不是做错了。我刚才看了眼群里家长说的话，感觉大部分家长对我请病假意见很大，可能都猜到我在装病。”
“那您今天在家感觉如何？”
程爸苦笑了声：“今天看了一天你妹妹，感觉在家待着真是享福。这课......哎，教得我人累，心更累。我已经连续教了好几年高三班了，实在有点教不动了。”
“爸，您把那群退了，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吧。您想想妈妈，人生多短暂呀，咱们又不是吃不上饭了。辛澈想在上海买房，我还没让他买，我们手里现在有几千万的现金，您那边需要用钱随时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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