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好在是没有迟到,孟佳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门外突然冲进来了一群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
为首的瘦高个大声的问:“谁是张晓敏?”
孟佳下意识的看向坐在前排的张晓敏,她浑身发抖瑟缩着,班上的人都窃窃私语着。
瘦高个又大声的问:“谁是张晓敏?”
瘦高个把枪上膛,看着众人说:“快点说,我这个人不喜欢话说三遍,否则,我手里的枪脾气可不好。”
张晓敏战战兢兢的站起来了,瘦高个一挥手,就有两个士兵就来抓张晓敏。
张晓敏慌张的哭喊着:“救救我,老师......救救我......”
任凭张晓敏如何哭喊,还是被两个士兵拖拽走了。
课堂上又恢复了安静,只是这次大家都没有心思再上课了。
课间学生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孟佳听到了‘文华堂’三个字。
孟佳不解的问跟张晓敏玩的好的刘红梅:“张晓敏跟文华堂有什么关系啊?怎么搞的?”
刘红梅小声说:“张晓敏的哥哥是文华堂的,里面都是粤军的人常去的地方,张晓敏跟着她哥哥也经常出入这样的政治集会场所。”
刘红梅停顿了一下,看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张晓敏之前说她要革命,还说她男朋友要做件革命大事,估计跟昨天戒严有关系。”
孟佳疑惑了:“她个学生革什么命?她参加那些干什么?”
刘红梅说:“现如今的广州你不说革命,不知道革命,你都不好意思结交朋友。”
看看孟佳,刘红梅说:“也就是你,从来不参加这些,也不交朋友,自然是不参加革命的,也不去革命者的聚会。”
孟佳从来不去这些场所,在她看来学生做好自己的本分,好好读书就好了。
而且,她看学校里的女生们,年纪都不是很大,大部分都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革命,只是跟随着潮流盲从而已。
她们还没有领悟到革命的真谛,没有见识到革命斗争的残酷性,就被革命的时代洪流裹挟进去。
头脑发热的狂喊口号,实际上,根本没有思考过革命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革命。
有时候,很多东西,包括革命口号,也只不过是这个时代的,青年们的时髦单品而已。
孟佳早就已经过了头脑发热的叛逆时期,自然不会跟她们一样盲目的喊口号。
孟佳问刘红梅:“你不会也经常去那种聚会吧?”
刘红梅摇头:“我才不去那种地方呢!”
孟佳松了口气,赞赏的看着刘红梅,还好还有一个头脑清醒的。
“我去青联会,可惜他们暂时还不收我,说是还在对我考察中。”刘红梅自豪的说道。
孟佳收回一个赞赏,无语了,这些学生们,非常热衷于参加各种会,读书反而成了副业似得。
仔细想想,从一八四零年到一九四九年,这短短一百年间,中国人为了救国,当时几乎把世界上的所有政体和主义都尝试了一遍。
没有一个阶层置身事外,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去参与,去寻求救国之道。
地主阶级提出了师夷长技以制夷,开展了洋务运动。
农民阶级靠一身血肉与硬气,开展了太平天国运动和义和团运动。
资产阶级因为留过洋读过书,开始复制西方革命,如戊戌变法和辛亥革命,只为给当时的中国找到一条强国、富国的出路。
无产阶级们就更不用说了,那动荡、战乱的一百年里,中国所有人都在寻找救国图存之路,都在抗争。
先辈们,把所有能走的路都走了一遍,什么办法都尝试过,就是没有想过放弃,就算在最绝望的时候,也总是有勇敢的人站出来。
对这个时代学生们的狂热,也就可以理解了。
从那天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张晓敏了。
过了几天,学校要举行校庆, 邀请了前校花杨立华回来参与演讲。
不得不说杨立华在广州还是很出名的,在学校的时候,不仅是各种政治集会会邀请她站台,造声势。就连孙夫人去慰问沙基惨案的慰问,和学校重大演讲都会邀请她。
特别是在师范学校里,你可以不知道某个老师叫什么,但你一定知道杨立华这三个字。
为了见到传说中的杨立华,孟佳花钱从别人手中买来了给杨立华送请柬的任务。
来到党部大楼,跟守卫说明情况后,守卫进去通知杨立华,孟佳等在外面。
很快,杨立华就出来了,穿着灰色套装,干净利落的齐肩短发,面容美丽又知性,人也很是温柔。
看过请柬后,杨立华有些为难:“不好意思,那天我恐怕不得空,学妹,麻烦你帮忙转达一下,实在抱歉。”
孟佳点点头,已经见到杨立华本人了,她去不去对她来说不重要。
“好的,立华学姐,那我回去了。”
“立华。”杨立仁和楚材恰好走过来。
杨立华看到杨立仁笑着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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