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材说完就起身上楼去书房了。
孟佳累了，也懒得计较了，跟秋惠说：“我回房歇一下。”
路上，孟祥胜问秦子峰：“秦叔，您认识我亲生父母吗？”
秦子峰看向孟祥胜说：“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父母不是在你身边吗？”
孟祥胜：“我妈都跟我说了。”
秦子峰：“你都知道了？”
孟祥胜：“前天我妈都跟我说了。”
秦子峰也不再隐瞒：“你父亲我见过，你母亲是我们下面一个行动组的成员。”
“三七年的时候，我们淞沪战败，三十万官兵，血染沙场。”
“到了国破家亡的时候，你父亲主动请缨，潜伏进敌人心脏，收集情报。”
“你母亲也是那个时候，奉命和你父亲一起，以夫妻的名义前去潜伏。”
“四零年的时候，你父亲上报，想要和你母亲结为真实夫妻。”
“还是你杨叔叔批准的呢！”
“四三年，常德会战的时候，你父母被叛徒出卖，双双殉国。”
秦子峰看着孟祥胜，严肃的说：“祥胜啊！你可要好好孝敬你妈。”
“四四年，是她不顾自身危险，披荆斩棘穿越万里战火前去上海，将你带回了家。”
“要知道，当时我们正跟鬼子打的死去活来。”
“你妈深入敌占去，身份要是暴露了，那就有去无回了。”
“所以，祥胜，无论你的亲生爸妈是谁，长官和太太，他们也都是你的父母。”
“你要记得他们养育你的好。”
孟祥胜认真地点点头。
秦子峰告诉孟祥胜：“你记住，人除了血缘，还有感情。”
“你的血缘父母不是不爱你。”
“你的养父母也不是不爱你，他们对你的情感，想必你能感受的到。”
“这份情感是大爱无言的，我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
“你能感受到爱的。”
“你既然知道了身世，也不要多想，你依然是你爸妈的儿子。”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孟祥胜点点头：“我知道的，我们过去是一家人，现在和将来都是一家人。”
秦子峰满意的点点头，汽车驶过一个路口。
方飞燕站在路边左顾右盼，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秦子峰望着外面那个眼熟的身影，一怔。
随即又摇头，应该是年纪大了，眼睛花了。
怎么会把一个女人看成那个人呢！
秦子峰再次朝后面看去，行色匆匆的街头。
方飞燕刚刚站着的地方，早已换了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那里。
真的是看错了。
唉！老了，老眼昏花了。
孟祥胜回到家后，问秋惠：“爸和妈呢？”
秋惠指指楼上：“爸在书房，妈说累了，要休息一下。”
“祥胜回来了吗？”
听到孟佳在楼上的喊声，孟祥胜连忙应答：“妈，我回来了。”
孟佳披着衣服，在楼梯口朝下面招手：“祥胜，上来，我给你看照片。”
秋惠问：“什么照片啊？”
孟祥胜说：“就是我们家人的照片。”
秋惠没有跟上去，家里的那些照片，她早就看过了，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孟祥胜上去，孟佳拉着他的手，说：“你妈的照片，得到你爸爸书房去找。”
“那照片还是在档案上撕下来的。”
推开书房门，楚材又在研究他的地球仪。
孟佳推了推他：“你先边上坐着去，我找下刘媛的照片。”
楚材拿着放大镜到一边去了，看了母子两个。
见两个人都很平静，就没有说什么。
孟佳翻找出照片，递给孟祥胜：“这就是你妈。”
孟祥胜接过去，有些激动。
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照片，照片早已经泛黄模糊。
孟祥胜还是视若珍宝，用力的抑制住鼻间的酸涩，却难掩心中无限的哀痛。
孟佳：“祥胜，照片交给你保管了。”
孟祥胜点点头，喉间哽咽，说不出话，拿着照片快步走了出去。
楚材打量着孟佳的神色，问：“你现在不担心儿子跑了？”
孟佳：“他到哪儿都是我儿子，就算跑到海角天涯，都是我儿子。”
楚材：“你能想的开就好。”
孟佳笑道：“我都这把岁数了，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我又不能活千年万年的，就算儿子不离开我的身边，我早晚也是要抛下他们，与世长眠的。”
楚材也伤感的说：“咱们活着，在一起，死了，埋在一处。”
孟佳答应：“好，我们一起埋在你老家的坟地里。”
楚材：“能埋在一起就可以了。”
老家他是不敢再奢望了，楚材感慨：“人生，哪里会有十全十美，我已经很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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