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妧还是准备把衣服送过去，她让司机把车停在巷口，自己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走进去。纸袋里是陆星眠的衣服，定制的，面料上乘，有些连吊牌都没拆。
她敲了门，颜季羽打开门，看见是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夏妧温柔道：“季羽，这是星星的衣服，他穿不下了，我想着你应该能用得上。”
“不用。”颜季羽打断她，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压抑的冷。
夏妧笑了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别多想，就是些旧衣服，扔了也是可惜。”
颜季羽把门往里推了推，“我说了不用，你拿回去。”
夏妧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季羽，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颜季羽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又尖锐，“你什么时候为我好过？”
他直接把纸袋扔了出去，衣服散了一地。夏妧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
她弯腰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这里还有一些钱给你，拿着吧。”
门在她面前砰地关上了，夏妧站在门外，抱着那堆衣服，直接给陈玉珍打电话。
晚上，她跟陈玉珍坐在唐雯雯家的客厅里。
陈玉珍是接到夏妧电话赶来的，夏妧在电话里声音带着哭腔，“妈，季羽又发脾气了，把衣服全扔了。”
陈玉珍一听就火了，立刻赶了过来，她不能让妧妧被欺负！
唐雯雯的家里很乱，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和空酒瓶，沙发上扔着几件没叠的衣服。
夏妧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捏着纸巾，眼眶微红。陈玉珍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颜季羽虽然对着夏妧发火，可陈玉珍是他的亲外婆，这些年也接济过她，他不好说什么。
他这个外婆什么都好，就是容易被夏妧蛊惑，什么都听她的，动不动就责怪自己。
到了晚上，唐雯雯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满身酒气，头发有些乱，看见她们俩，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陈玉珍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唐雯雯，你又死哪里鬼混了？”
唐雯雯皱了皱眉，没搭理她，踢掉高跟鞋往沙发上一倒。
陈玉珍走过去，一把把她拽起来：“你听听，你儿子今天干了什么好事？妧妧好心好意送衣服过来，他当着妧妧的面全扔了！你有没有管过这个孩子？”
唐雯雯醉醺醺地笑了一声：“他扔就扔呗！”
陈玉珍声音拔高，“你说得轻巧！妧妧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你日子不好过，她三天两头送东西来，哪次不是好心？你儿子不识好歹，你也不管？”
夏妧这时候站起来，拿着纸巾擦了擦眼角，声音轻轻的：“算了，妈，别说了，我就是看季羽没有合适的衣服，想着星星的衣服他穿应该合适，就送了几件过去，没想到他……”
她没说完，只是叹了口气。
唐雯雯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看了夏妧一会儿。然后她忽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鸡毛掸子。
她把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的颜季羽拽了出来，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往他身上挥！
“颜季羽！我告诉你，不要不识好歹，你能穿上星星的衣服都是你的福气！”
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落下来，颜季羽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着唐雯雯因为酒精而泛红的眼睛。
像从前很多次那样，陈玉珍在旁边冷眼旁观，夏妧站在沙发边，手里捏着纸巾，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又是这副假惺惺的表情。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可笑，唐雯雯很久没有给过他零花钱了。这些年，他一直是自己养自己。
白天在便利店搬货，晚上在网吧上夜班，挣来的钱勉强够生活开销。他即便再聪明，没有启动资金，没有学历，年纪还小，也是寸步难行。
而上辈子，他是陆执的孩子。他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爸爸最后把公司交给了陆昭继承。他以为是陆昭蒙骗了自己爸爸，所以一直在想办法夺回公司。
有一次他跟别人商量要抢陆昭的项目，被奶奶听见了。奶奶进来就骂他，他一时失手，将奶奶推了下去。
谁能想到奶奶就这样死了，她死了之后，陆昭简直疯了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问，一把火跟他同归于尽。
但这辈子，为什么陆星眠就可以继承公司，陆昭也没有任何怨言，反倒做起了一个好哥哥呢？
鸡毛掸子又一次落下来的时候，颜季羽抬手挡住了。
他攥住唐雯雯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皱起了眉。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血。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客厅里虚伪的平静，“当初要不是你破坏了我的考试，我能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吗？”
唐雯雯愣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颜季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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