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以为自己在做好事……”
江燃又扭过头,震惊地看着朴京恩,缓缓放下了刀。
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真相对朴京恩来说……
是一种残忍。
“你们……是什么意思……”
面对中方警察的愤怒时,朴京恩不觉得怎么样。
可当对方的目光如此复杂,她仿却佛触碰到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那颗平静许久的心,硬生生长出了惶恐。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是她……理解错了什么?
“朴京恩。”
韩国警正听到江燃沉沉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流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
江燃张张嘴,话语堵到喉咙,又吐不出来。
只能挥刀一指前排的信徒。
“这人你认识的,是抢劫shā • rén 案的受害者家属,你有见过……她成为教徒后,真正的面目吗?”
“你们,你们是什么意思?!”
朴京恩的心脏里升腾起难以言喻的恐慌,似乎,真相是她难以承受的。
崔智媛一甩甩棍,用那金属棍子指点着教众,大声吼道:
“朴京恩前辈,你好好看看他们,看看他们的表情,看看他们的笑脸,看看他们的眼神……什么样的人,会连笑起来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啊!!!”
韩国警正微微摇了摇头,可她那双灰棕色的眼睛却不自觉去触碰教徒的脸,幸福,平和,如出一辙的微笑……
曾经,她多么希望这些受害者家属露出这样的笑容。
也为他们拥有这样的笑容而开心。
可是……
世界仿佛被打碎了的5D影院,当一切破碎,虚幻的美好消失,再落入朴京恩眼中的,只有现实的仓皇。
教众们依旧盯视着她,口中唱着美好的歌声。
如此空灵,圣洁,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抚平心口上的伤痕。
第一次听到这歌声,是朴京恩出院那天。
她当了几十年警察。
见到过数不清的凶手,可那是她第一次处理界限如此不清晰的案件。
朴京恩总是和穷凶极恶的施暴者打交道,最惊险的一次,她在抓捕途中,被案犯一刀砍在肩背上,当时也不觉得疼,还是拼着扭打,扣动了扳机。
后来,她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
再后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在医院醒来时,她听护士说,她的背部缝了二十七针。
什么二十七针,估计没啥事。
那年她还年轻,才三十八岁,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
“没让犯人跑了吧?”
护士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告诫她,好好养伤,不养好要有后遗症的。
后来,朴京恩还是知道了案件进展。
犯人抓住了。
那是个全国范围的高智商连环shā • rén 凶手,悄无声息流动到汉城,做下恶事,最终被她抓捕。
她住了一个月的医院。
出院时,恰好是气温骤降,天冷了下来。
她那时带的学生李妍秀送给了她一条围巾,蓝格子的,说是可以保护她的伤口。
朴京恩真心不喜欢,她从小就体格好,皮实地长大,冬天没戴过围巾,也没戴过手套。
身上总是热烘烘的,一点不带冷。
可也不知道那年怎么了,也许是这一刀下去,真的伤了根本,亦可能是这个冬天的气温比以往都低。
总之,她感受到冬天的厉害了。
三十八岁的朴京恩被学生李妍秀接出院了,作为一个刚刚破了重要案件的警察,光荣负伤的战士。
路上,她听到教会里传来的歌声,不太爱听,觉得这样平和的音乐作为她出院的背景音的话,太平静了。
便和学生吐槽了一句,“战士的背景音总要帅气一些吧。”
妍秀当时笑着,眼中却泛起泪花,对她说,“还是平静一点好,当时看到老师躺在血泊中,可真是吓死人了!”
“那你得多锻炼!”朴京恩轻骂了一声。
李妍秀也不恼,就用一双眼睛盯着朴京恩。
“什么时候我能和老师一样厉害?”
“笨蛋。”年长警察摇摇脑袋。
同年,她升职了。
李妍秀看她的目光,更亮晶晶了,惹得朴京恩无奈。
李妍秀——
那是她带过的最笨学生。
明明也是警察学院毕业的,可身上总是有一种天真的劲儿,听不出好赖话,能把人气死。
偏偏这么个人,又从不伪装,就那么把真心坦露出来,令人哭笑不得。
罢了,这是她的学生。
她一点点教,妍秀一点点学,总会不停成长的。
又一年。
她接手了一个难以定罪,又足够恶劣的案子。
一群有钱人家的孩子欺负死了她们的同学。
都是未成年。
那是一所顶尖的私立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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