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白从鄂锋离职后,江聿没招新的生活助理,也没再抄起椅子追杨澄。
总办突然间变得有些冷清,以后不会再有人穿着粉围裙,拿粉饭盒给他们送晚饭了。
简白走后,杨澄的成长速度肉眼可见,至少不会再买高铁B座和红眼航班了。
他现在工作很积极,就连靳序休息时要去晋省,杨澄都会抢着帮他安排行程。
而这一年,靳序只见了温幸三次。
第一次是在省会,之前那个在沪大骑电瓶车的人,如今已经可以开着车一把倒进停车位。
她还没失去学生特有的朝气,与副驾驶下来的梁松远前后相差一步,一起走上长长的大理石台阶。
“梁书记,阶段项目验收那天你到场吗?”
“进去再说,葛市长还在等我们。”
靳序远远看着她的背影,那道小跑着追随别人的背影。
再努力成长一些吧幸幸,以后就不必跟在他人身后。
靳序等了她一整天,赶在葡萄采摘园闭园前,二人终于走在葡萄藤间。
彼时的温幸没太大变化,和他相处与读研时没区别,天南海北乱七八糟聊。
“我们省会的葡萄甜吧?”
“嗯。”
“可惜今年荔枝成熟时,我忙着写毕业论文,没空去粤省。”
“没关系,明年再去也一样。”
没营养的对话聊了一大堆,但靳序总想这样的时光再多些。
第二次见温幸,已至深冬。
她立在晋省的大雪里,黑色冲锋衣下穿着西裤和低跟皮鞋,朝他走来时还在打电话。
等走近了,她将挂断电话,朝他伸过手来。
“下午一直在开会,差点耽误接你回家。”
温幸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也和读研时预想的差不多,买了辆不超十万的代步车。
坐进车内系上安全带时,恰好前面开过去一辆帕萨特,温幸突然笑了。
靳序顺着她的视线,看着远去的帕萨特,也跟着勾起唇角。
“其实那天,我早上五点半就去了周姝家楼下。”
“我给你带了早餐,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送给你,直到你下车,我也没敢拿出来。”
一晃两年过去,他提起当年的一见钟情,温幸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那时候她错认为他开着的是帕萨特,一直到许久后才知道那是辉腾。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故人。”
靳序低头系安全带,“谁?”
“肖贺。”
那时候温幸还心想毕业买辆帕萨特,第一件事就是在宿舍楼下撞肖贺。
后来她没买,因为她发现帕萨特得二十万。
她还真买不起……
“幸幸,别想没有用的人。”
听着他那公事公办的语气,温幸勾起唇角。
她向后伸手,把挂在副驾驶后的纸袋子拿过来。
“我们食堂的油酥饼挺好吃的,做饼的师傅是运市来的,我下班前特意给你买了两个。”
当年靳序没敢送出去的早餐,两年后的下雪天,温幸给他送上了晚餐。
靳序打开纸袋,香味扑面而来,他低头尝了一口。
“好吃吗?”
“挺好吃的。”
她不在乎他尝不出味道,只在乎好吃的东西要给他分享。
所以无论好吃与否,他都会回答好吃。
车子在风雪里行驶,回到出租屋后,温幸脱下冲锋衣挂在衣架上。
靳序这才看清,她穿着的是套正装。
黑色的制服外套别着红色的党徽,她脱下这件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和红领带。
靳序忽然意识到,她整个人的神态已经不一样了。
人长期以来接触谁,就会下意识模仿谁。
如果最初温幸的气质神态像今教授,如今却让靳序对不上任何一个人。
他们的圈子完全没有重叠的地方了。
温幸背对着他整理袖子,说话时也没回头看。
“开完会又和葛市长下了局棋,我甚至都想给你发位置,让你打车回家等我了。”
“后来葛市长看出我心不在焉,决定改天再下,不然还真赶不上接你。”
温幸转过身来,这才发现靳序还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盯着她。
“你怎么了?”
“幸幸,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成熟的确极具魅力,但从稚气转向成熟的过程,才是无比吸引人的瞬间。
温幸双手抱胸立在原地,她笑着看向他。
“靳序,我们好像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而已,能有什么变化?
“不过咱俩现在别聊工作,明后双休,适宜享受生活。”
温幸说完,突然愣了一下。
“难怪你说我不一样了,我竟然也会说别聊工作。”
之前还说靳序班味重,曾经他说过的话,现在轮到她说了。
靳序脱下外套,也挂在衣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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