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减肥(1 / 2)

    孟雪瑶干脆当着刘金芝的面,给陆大年冲了一碗糖水。

    “叔,你尝尝。”

    陆大年捧着碗,有点受宠若惊。

    喝完一口,他眯起眼。

    “甜不?”孟雪瑶问。

    “甜。”陆大年老老实实地说,“甜得很。”

    吃人嘴短,刘金芝在旁边看着,眼红羡慕又不好再说什么。

    晚上她跟陆大年嘀咕:“你说那糖,还剩多少?”

    “人家的糖,你惦记啥。”

    “我哪是惦记!”刘金芝嘴硬,“我是怕她糟蹋东西!”

    陆大年翻了个身,没理她。

    白糖事件之后,刘金芝把灶屋的钥匙收了。

    “往后饭我做!”她宣布,“你,喂猪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孟雪瑶掌勺一天,家里的好东西就得被孟雪瑶霍霍一天。

    孟雪瑶也不争,接过猪食瓢。

    喂猪就喂猪。

    猪圈在后院,两口黑猪,正是上膘的时候。

    猪草要每天一早去河滩边割,她挎着篮子,剁猪草,拌麸子,一点都不含糊。

    还顺手把猪草里的灰灰菜、马齿苋挑出来,嫩的留下,老的喂猪。

    晚上,陆野的碗里多了一盘凉拌野菜,焯了水,拌了蒜,滴了香油。

    “哪来的?”

    “猪草里挑的。”孟雪瑶面不改色,“嫩得很,你尝尝。”

    陆野:“……”

    他夹了一筷子,还真挺香。

    野菜这玩意儿,往年都是喂猪的,人嫌涩。

    可孟雪瑶有法子,焯水的时候加一把盐,捞出来过凉水,涩味去了大半。

    拿蒜泥香油一拌,比白菜帮子强多了。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陆野问。

    “我娘。”孟雪瑶张口就来。

    反正她娘走得早,死无对证。

    陆野没再问。

    他觉得她娘一定是个巧人,不然教不出这样的闺女。

    孟雪瑶埋头吃饭,面不改色心不跳。

    喂了半个月猪,两口黑猪眼见着瘦了一圈。

    刘金芝去猪圈一看,猪槽边上堆着一摊挑剩下的菜叶子,再一看晚饭桌上那盘凉拌菜,气得直哆嗦。

    “你!你怎么还吃猪草啊!”

    “婶,我这叫杜绝浪费!”

    刘金芝:“……”

    堂兄弟也闻见味儿了。

    “娘,今晚咱也吃凉拌菜呗?”

    “吃吃吃,那是猪草里挑的!”

    “猪草咋了,那谁吃着不也挺香。”

    “要吃自己挑去!”刘金芝把筷子一摔,“一个个的,眼睛全长别人碗里了!”

    兄弟俩缩缩脖子,不敢说啥了。

    刘金芝第二天又气呼呼地指使孟雪瑶。

    “喂猪不用你了!你去洗衣裳!”

    孟雪瑶不急不恼,端着一大盆衣裳去了河边。

    棒槌抡起来,水花四溅。

    她把陆野的衣裳搓得干干净净,领口袖口的泥垢刷得发白。

    陆野下工换上,整个人愣了半天。

    这身衣裳干净得他都不敢坐下。

    刘金芝的衣裳呢?

    在盆里泡着。

    “哎呀,天黑看不清了。”孟雪瑶端着空盆回来,一脸歉意,“明儿再洗婶的。”

    第二天,刘金芝的衣裳还在盆里泡着。

    “今儿日头毒,洗了晒不干,返潮。”

    第三天,刘金芝自己把衣裳洗了。

    “不洗了!往后都不用你洗了!”她气得把洗衣盆一收,“你去编草帽辫!那个挣钱!”

    编草帽辫是队里的副业,一把麦秆编一盘,供销社收,一盘几分钱。

    麦秆要选好的,掐头去尾,拿水泡软了才好编。

    村里不少婆娘靠这个贴补家用,三婶子就是一把好手。

    “手松一点,别太紧,紧了辫子僵。”三婶子手把手教她,“供销社收货,挑得严,断一根麦秆都要扣钱。”

    孟雪瑶学得用心,很快三婶子都挑不出毛病了。

    “你这手,天生吃这碗饭的。”

    孟雪瑶手快,一天能编五六盘。

    月底交上去,换回来八毛六。

    刘金芝眼睛都绿了,伸手就要。

    “婶,队里规定,副业钱归个人。”孟雪瑶把钱往兜里一揣,“大队长亲口说的,不信你去问。”

    其实没这规定。

    可刘金芝不敢去问,万一问了,显得她惦记侄媳妇的钱,没脸。

    孟雪瑶拿这八毛六,扯了两尺布,给陆野纳了双新鞋垫,又买了两团线,给他袖口磨破的衣裳织了圈新边。

    陆野在井台边照了半天。

    “鞋垫哪来的?”他问。

    “编的辫子换的钱,扯布纳的。”孟雪瑶说,“你那双旧的,鞋底都快磨穿了,走路硌脚不?”

    陆野没答。

    硌脚。

    可硌了两年了,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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