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真一夜辗转，也没能睡好。
自从谢聿安纵容许茵的亲近，她便早已预料到会有今日。
就算不是许茵，他身边也早晚会有别的女人。
道理她全都明白，也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她心口依旧闷闷地疼。
她的理智劝自己放下，可心底积压多年的爱意与委屈，依旧翻涌难平。
天亮后，林郁真坐在妆台前，面色倦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看着没什么精神。
芳草端着水进来，见夫人这般无精打采，只当她是在发愁该如何立住药王传人的名声。
“夫人，婢子听闻一桩事。有位贵人染了病，若是夫人能够将他治好，太后娘娘必然大喜。”
林郁真缓缓抬眸，神色淡淡的，提不起太多兴致，轻声问：“是谁？”
芳草小声道：“齐王殿下。”
林郁真脸上的神色僵了一瞬。
当年传言她要赐婚给齐王冲喜，若非后来出了意外，说不定她还真成为了齐王妃。
他们这样的关系，她怎么能去给齐王殿下看诊呢。
“我怎么能去给齐王殿下诊病。”林郁真轻声道。
芳草连忙道：“夫人，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齐王殿下想必根本不会在意。况且当年那件事，都是许姑娘告诉您的，是真是假，还不好说。”
林郁真道：“应当不是假话。当年我和王氏争吵，她并未否认。”
她低低长叹一口气，心底掠过一丝怅然。
早知后来会落得这般境地，当年还不如嫁去齐王府冲喜，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光景。
她被赐婚后，传闻齐王被一位云游老道士带走，在外调养数年，人人都以为他早已殒命，谁料今年开春，容度竟平安回到金陵。
芳草依旧不死心，继续劝道：“夫人若是能治好王爷，齐王殿下自然尽弃前嫌，太后娘娘一定很高兴。”
林郁真轻轻摆手：“罢了。齐王自幼便体质孱弱，多年顽疾不是轻易能医治的。”
芳草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身子伏得更低，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婢子说的不是旧疾，是新添的病症。外头传言，齐王殿下不能人道。若是夫人能将这病调理好，便能帮齐王留下子嗣，太后必定感念您的大功。”
林郁真抬眼，瞪了芳草一眼：“你从哪里听来这些腌臜闲话？这种私密之事，怎会在外随意流传？”
芳草小声回道：“外头都悄悄在传。听说太后与皇上接连赐下不少美人入齐王府，可无论如何，齐王殿下始终无法人道。”
林郁真略一思忖，缓缓说道：“皇家的秘辛，能这样肆无忌惮流到市井之间，绝不会是偶然。背后定是有心人刻意散播的流言，这趟浑水，我们万万不能掺和。”
她想起从前尚在将军府时，不也是被流言缠身，半真半假地传出去，世人便都当作是真。
皇家的是非，远比侯府内宅的算计更加凶险。
她正凝神思索，尚未理清心头纷乱，院外传来脚步声，是老夫人身边的周嬷嬷来了。
周嬷嬷躬身行礼，恭敬传话。
“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