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渡专注拍摄之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女人悄然走进了摄影棚。
她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身上没有太多首饰，只有手腕上戴着一块款式简洁的腕表。
女人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此刻摄影棚里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了江渡和乔瓦尼身上，谁也没发现门口多了个人。
只有站在监视器旁边的《伊兰》编辑注意到了她。
“主编？”编辑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了上去，“您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伊兰》华国版的主编，白澜。
作为《伊兰》华国版的掌舵人，白澜在国内时尚圈的地位相当高。自从七年前接手《伊兰》以来，从杂志的整体定位、选题策划，到封面人物的选择和品牌合作，几乎所有重大事项都要经过她的审核。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华国版《伊兰》，基本上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正好有空，过来看看拍摄进度。”
白澜随口回答了一句，目光却没有落在迎上来的编辑身上。而是越过她，看向了摄影棚中央的江渡。
此时拍摄已经进入了尾声，江渡仍然维持着那个半伏在水池前的姿势。
白澜停住脚步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他是谁？”
编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哦，您说江渡啊。”
“江渡？”
“对。”编辑点点头，“是AURELIS那边推荐过来的短期代言人，好像还是最近那档挺火的选秀节目的练习生，叫《星火宇宙》。”
说到这里，编辑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别看他年纪小，表现力是真的好。刚才乔瓦尼老师一直在夸他，连缪斯都喊出来了。”
白澜闻言挑了挑眉。
乔瓦尼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这位意国摄影师在圈内出了名的难伺候，审美极高，对模特的要求更是极其苛刻，能让他满意已经算得上一件稀罕事了。
至于被他称作缪斯……
白澜在心里重新掂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知道了。”她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
直到乔瓦尼结束拍摄，江渡从水池边站起来，工作人员围上去帮他整理衣服，白澜才收回视线。
“这组照片拍完以后，先把原片发到我的邮箱。”
编辑有些意外。
一般来说，这种品牌合作的内页拍摄根本不需要主编亲自过目。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好的，主编。”
白澜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摄影棚。
*
回到办公室后，白澜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办公桌上堆着一摞等待审批的文件，最上面压着的，是《伊兰》近一年的销售数据报表。
她拿起来翻了两页，眉头再次皱起。
销量又跌了。
事实上，最近一年来，《伊兰》华国版的销量一直在不断下滑。
这并不是《伊兰》一家杂志面临的问题。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传统纸媒的生存空间正在不断受到挤压。越来越多的读者习惯了通过手机获取时尚资讯，愿意花钱购买一本纸质杂志的人则越来越少。
更何况，如今的时尚杂志市场早已经不是十年前那副光景。
竞争太激烈了。
为了稳住销量，白澜这一年没少费心思。
当红小生、流量花旦、实力派演员，甚至是刚刚爆红的顶流偶像，她几乎都合作了个遍，可结果却始终不尽如人意。
这些明星确实能够带来一定的粉丝购买量，却很难吸引粉丝群体以外的消费者。
粉丝买杂志，是为了支持自己的偶像。至于杂志本身的内容和审美，他们根本不关心。而真正关注时尚的那批读者，又早已经对千篇一律的明星封面感到厌倦。
白澜心里很清楚。
《伊兰》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另一个当红流量，而是一个足够新鲜、足够具有冲击力，能够打破现有审美疲劳的面孔。
她需要一个能够让人仅仅因为看到封面，就产生购买欲望的人。
可这样的人，又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白澜放下报表，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刚才摄影棚里的那张脸。
江渡。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想了想，白澜拿起桌上的电话：“你去查一下一个叫江渡的艺人。”
“对，AURELIS这次推荐过来拍摄的那个。”
“我要他的详细资料，包括近期的网络热度、粉丝数据、商业价值评估，以及他参加的那个选秀节目的相关情况。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后，白澜看着桌上尚未处理完的文件，再也看不进去一点。
她脑海里反复浮现的，仍然是刚才透过人群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少年俯身望向水面，纤细唯美的身影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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