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雨没有接话。
天幕中。
橙发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握了握拳，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真实。
皮肤的温度、手指接触脸颊时的细微摩擦，全部被清晰地传入意识。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
鞋底踩在石板上，传回一声轻响。
姜璃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随后轻轻跳了一下。
身体在半空停留了极短的一瞬，落地时，脚踝传来反震感。
她睁大眼睛。
“真实的感觉……”
她抬起手，在半空中连续挥动几下。
衣袖随着动作摆动，发丝擦过脸颊，连风从耳边掠过的感觉都被完整还原。
姜璃雨又试着闭上眼睛。
她听见了附近玩家的说话声，听见了远处不知名鸟类的鸣叫，还听见城墙外草叶被风吹动时传来的沙沙声。
这个游戏的完成度，已经超过了她此前见过的所有产品。
她睁开眼，目光投向四周。
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环形广场中。
广场地面铺着灰白色石砖，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一根雕刻着古老纹路的石柱。
高大的环形城墙围在四周，墙面上悬挂着黑龙旗帜。
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广场中央立着一尊巨型雕像。
那是一个掐着腰、仰头大笑的小女孩。
雕像足有十几米高，圆脸，大眼睛，双手叉腰，嘴巴张得很大。
它的笑容夸张到有些欠揍。
雕像底部还刻着一行字。
【伟大的小爱大人，永远注视着你们。】
姜璃雨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广场外，是一片辽阔的草原。
城门打开着。
门外没有高楼，没有车流，也没有城市边缘那些永远散不去的灰尘。
只有一直铺向远方的绿色。
风穿过草叶，掀起一层又一层起伏的波纹。
草尖带着露水，阳光落下来后，水珠折出细碎的亮光。
远处有一条浅蓝色河流穿过平原，河面被日光照亮，弯弯曲曲地延伸到视线尽头。
再远一些，地平线上浮着一座座青色山脉。
山顶覆盖着白雪。
几只白色飞鸟从山间掠过，翅膀展开时，影子落在草原上，很快又被风吹散。
一股带着青草、泥土和河水味道的空气迎面而来。
姜璃雨站在原地，鼻腔里充满了清新的气息。
没有汽车尾气。
没有会议室里的香薰。
没有父母争吵时压低的声音。
也没有那些人站在她身后，用“姜家继承人”几个字提醒她该做什么。
她闭上眼睛，任由风从耳边穿过，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很久之后，她才睁开眼睛。
周围的玩家仍在感慨。
有人蹲在地上抓草，有人对着河流拍照，有人抱住路边的石柱大喊自己终于进入了异世界。
也有人站在城门口，试图和远处的NPC对话。
这里没人认识她。
没有姜家，没有课业，没有那些盯着她的眼睛，也没有必须扛着的身份。
她终于可以只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管。
姜璃雨的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身份。
她抬起头，朝着广场上方大喊。
“梦竹！！！”
声音在环形城墙之间回荡。
周围的玩家纷纷转过头。
有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毕竟就在不远处，还有个哥们当众掏枪，扯着嗓子狂喊自己捏出来的大宝贝不会被屏蔽。
相较之下，直接喊名字都算安静了。
姜璃雨站在原地等着。
只要梦竹也进入了游戏，只要她听见这个名字，就一定会过来。
因为这是梦竹在现实中的名字。
不到十秒。
“砰！”
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砰！”
第二声震动紧跟着传来。
广场上的石砖开始连续抖动。
远处的人群被撞开，一道魁梧身影扛着重剑，朝着姜璃雨所在的方向狂奔。
“让开让开！”
“别挡路！”
“前面的，快闪！”
沿途玩家纷纷向两边躲开。
片刻后，一个足有两米五高的壮硕大汉扛着一把重剑冲到了姜璃雨面前。
他上半身赤裸，胸膛和手臂上全是夸张的肌肉，紫色长发扎成马尾，浓眉大眼，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
壮汉低下头，摸了摸下巴。
“你是……小鱼？”
姜璃雨点了点头。
壮汉当场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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