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周建平出门,姜若兰又忍不住叮嘱他。
“建平,灶上有温水,别用凉水洗。”
“哎,我知道。”
周建平转身走出屋门,留下姜若兰独自坐在炕上。
心口微微发烫,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方才重逢的惊与喜,像潮水一样久久没有退去。
明明人已经回来了,可这几日夜悬着的担忧,不是一瞬间就能全然放下的。
她留意着外屋的动静,听着水桶轻响,听着水瓢舀水的声音,心里又暖又软,夹杂着一丝不真切的恍惚。
不多时,周建平走了进来。脸上青黑的胡茬已经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上还带着水珠,时不时地往下滴。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褂子,带着一股熟悉的淡淡香皂的清香。
姜若兰拿过毛巾,替他擦头发。
“媳妇,我自己来。”
周建平贪婪地地着她:“媳妇,你瘦了。”
“你又何尝不是呢?眼窝都凹了进去。”
周建平擦干头发,躺了上去,紧紧抱住姜若兰的那一刻,心里才前所未有的踏实。
天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悬着心,最放不下的就是媳妇和她肚里的孩子。他怕自己回不去,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所有难处。
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用力碰伤她和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鼻尖埋在她发间,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连日积压的疲惫与惶恐,终于一点点散了。
他用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媳妇,我回来了,再也不让你担心受怕了。”
姜若兰用手一遍遍抚摸着周建平的脸,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
姜若兰靠在他怀里,眼眶热热的,伸手轻轻贴在他后背。连日来无数次的噩梦,无数次的胡思乱想,直到此刻,才真正落定。
“建平,我一直等着你!”
“以后,我们别做这么冒险的事了,钱够花就好。”
她微微抬起身,手臂环住他脖颈。自结婚不久她便查出怀了孕,两人便一直小心克制。
周建平又何尝不是呢?好不容易把媳妇娶回家,吃上了肉,刚尝出美味,就强行给戒断了。无数个夜里,压抑不住的时候,都靠去洗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这次短暂的离别,心底一直压抑的想念,让两人都有点控制不住。
姜若兰主动微微仰头,柔软的唇先轻轻落在他的额头,又擦过紧锁的眉骨,轻点在高挺的鼻梁,最后,轻轻覆上他的唇瓣。
周建平浑身一僵,呼吸骤然乱了。
唇齿相依,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两个人都渐渐失了分寸,喘息慢慢变重。
残存的理智猛地拽住周建平,他微微退开一点,声音沙哑得厉害:“媳妇,别,你怀着孩子呢。”
姜若兰脸颊烧得通红,小声辩解:“许姐悄悄跟我说过,只要不是前三个月和临产前三个月,小心些就没事。”
周建平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愫,迟疑地低声确认:“你确定?”
她轻轻点了点头,耳根发烫:“嗯。”
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思念,周建平用尽全身力气,万般小心,时时刻刻留意着她的感受,寻着让她舒服的节奏。
等到彼此真正相融的那一刻,周建平喉间溢出一声浅浅又满足的叹息。
情动之下,姜若兰贴着他耳边,轻声吐出一句话:“建平,我爱你。”
周建平动作猛地顿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呼吸都停滞了。
“媳妇……你刚刚说什么?”
姜若兰抬眼望着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的下颌,一字一句,无比笃定:“我说,建平,我爱你。”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狠狠撞进周建平心底。
这几天他一直活在煎熬里,除了发生这件事被扣,就是媳妇和岳父的那次谈话。那句为了赌气嫁给他,时不时在他耳边回响,每次都像一根毒刺,深深刺进他的心里,扎得他生疼。
他屏住呼吸望着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媳妇,你后悔嫁给我吗?当初……你是不是为了赌气,才答应和我结婚?”
姜若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当初在家里和爸谈话,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周建平果然听到了,只是话只听了半截,独自憋了这么久。
她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轻轻掐了一把他的脸颊。
“你这个傻子,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怎么会拿自己一辈子,随便赌气嫁人?”
周建平定定看着她,心里一点一点被爱意填满,这种双向奔赴的感觉真好!
姜若兰手还轻轻抵在他的胸膛,眼底漾着笑意,慢慢跟他解释当年的事。
那天我跟爸说,我愿意嫁给你,不是赌气。是我心里清楚,在这里,只有你会真心待我、护着我。
原来我分不清自己对你到底是依赖还是喜欢,可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感受了很多,才明白,建平,从我们开始的那一天,你在我心里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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