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嘉嘉这会儿哪懂什么是小shǒu • qiāng ,听见爷爷逗弄,便咧开还没长齐牙的小嘴“咯咯”直笑,晶莹的口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淌。
他肉乎乎的小手一抬,下意识地就把手里攥着的东西往嘴里塞。
嘉嘉正处在长牙的骨节眼上,见天儿地逮着什么啃什么。
顾岁岁怕他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就从空间里找出来幼儿用的磨牙棒。
这磨牙棒质地坚硬,却散发着一股子浓郁的奶香和甜味儿,顺着夏日的微风,能飘出老远。
这股子甜香味儿,刚好把隔壁刚从外头野回来的黄金宝给招来了。
这小子造得跟个泥猴似的,刚一跨进院门,那双滴溜溜的眼睛就盯住了嘉嘉手里的磨牙棒。
他咽了口唾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伸出黑黢黢的爪子就要硬抢。
好在沈宝林手里的刻刀虽然没停,可一大半的心思全拴在宝贝孙子身上。
眼见那黑手伸过来,他眼疾手快地一抬胳膊,稳稳地挡住了黄金宝。
“去去去,这是弟弟的吃食,你可不能抢。”
沈宝林板起脸,声音里透着股严肃的劲儿。
黄金宝平日里在家里霸道惯了,眼珠子一瞪,刚想撒泼打滚,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双干瘦的手,一把掐住他的腰,将他生生往后拖去。
“黄金宝!那是别人家的东西,你不能抢!”
紧随黄金宝其后的黄丽涨红了脸,死死抱住挣扎的弟弟。
她身上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褂子,整个人瘦弱得像根豆芽菜,看着比以前在乡下受苦的沈桂花好不到哪儿去。
黄丽艰难地制住弟弟,抬起头,局促不安地看向沈宝林。
“沈爷爷,对不住,我会看好他,不让他抢弟弟的东西。”
沈宝林看着这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丫头,眉头微松,摆了摆手。
“没事儿,你赶紧带他回家去吧。”
“放开我!你个赔钱货!凭啥不让我吃!”
被拖走的黄金宝像条离水的泥鳅般扑腾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大声嚷嚷。
“我去告诉我妈,让她拿大扫帚抽死你.......把你卖给老光棍......”
那边热饭的张明霞,听到这刺耳的骂声,扭头看着姐弟俩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黄家这俩丫头也是真可怜,摊上那么一对糊涂爹妈。
自己立不起来,护不住闺女不说,还死脑筋地指望着将来侄子能给他们养老摔盆。
可他们也不想想,生了儿子要是不孝顺,说不定死的还更快呢!
姑娘怎么了?姑娘要是自己有出息,照样能顶门立户,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就像他们家岁岁,多能干,多有本事!
此时的张明霞,满心满眼都是对儿媳妇的骄傲。
却全然忘了,在顾岁岁没过门之前,她自己在沈家老太太面前,也是个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受气包。
........
另一边,学校里,顾岁岁一早就到了学校,路过那片幽静的小树林时,还下意识的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视线的尽头,是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
周围只零星散落着几棵细瘦的杨树,杂草丛生,看上去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荒凉,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岁岁在心里是这么想的。
可也许是潜意识里隐藏着好奇,让她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不由自主的车把一扭,鬼使神差地顺着那条长满青苔的石板路,直奔小楼的方向而去。
诶?过去干嘛?
她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手指还没来得及捏上刹车,车轮就已经碾过了枯黄的落叶。
顾岁岁索性也不纠结了,心想反正时间还早,绕过去看一眼也耽误不了上课。
而且大白天的也不会什么危险。
随着距离的拉近,小楼的破败感更加清晰地扑面而来。
斑驳的墙面上,大块大块的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两扇厚重的木门紧紧闭合,门环上挂着一把生了厚厚一层铁锈的“铁将军”,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顾岁岁本没打算停留,只想骑着车绕一圈就走。
谁知,车轮刚靠近那扇破门,旁边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唰”一下蹦出个人影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顾岁岁一跳,她下意识地捏死刹车,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哧”的一声轻响。
定睛一看,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制服,头顶压着一顶旧解放帽,帽檐压得有点低。
最惹眼的,是他左胳膊上别着个鲜红的袖标,上面印着“后勤”两个黑字。
男人身姿板正,眼神却像防贼一样锐利,上下打量了顾岁岁一圈,眉头紧皱,语气粗硬地呵斥。
“干什么的?瞎转悠啥呢!这边是档案重地不知道吗?赶紧离开,别在这儿探头探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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