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刚出差回来时,带着一身尘土与汗水交织的味道,却连衣角都不敢碰她,只敢远远冲她咧嘴傻笑的模样。
有他在深夜的灯下,笨拙地给孩子换屎垫子,虽皱着眉头却专注的眼神。
有他心疼自己肚子疼,一个晚上不停的揉......
顾岁岁抱住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试图用身体上的疼痛来压制住从心底里升起的恐慌。
她一点儿都不后悔穿越过来,更不后悔嫁给沈向南。
因为这是她死了两次才换来的姻缘,所以,他不能死!
走廊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跟来的两名国安同志如同两尊门神般笔挺地守在不远处,虽然一言不发,但紧绷的下颌线和时不时瞥向手术室的焦灼目光,无一不在昭示着此刻气氛的凝重。
“啪!”
不知熬过了几个令人窒息的钟头,手术室门顶上那盏刺眼的红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沉重的金属推拉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
“护士长!血库那边的A型血还剩多少?!快去调!”
一名浑身包裹在无菌服里的护士急步冲了出来,她的衣服上甚至还溅着几滴触目惊心的鲜血。
那抹刺目的红,瞬间刺痛了顾岁岁的双眼,让她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顾岁岁茫然的眼神瞬间清明,她猛地从长椅上弹起,踉跄着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护士的胳膊。
护士被她抓得生疼,但看着眼前这个眼眶猩红、面无人色的家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语速极快地解释。
“病人体内的弹片与主动脉壁粘连得太紧,张教授在剥离的瞬间,血管壁发生了撕裂,现在出现了大出血!
情况危急,需要立刻调用血库的备血,马上实施输血急救。”
“大出血......”
这三个字如同三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捅进了顾岁岁的胸腔。
可是,还不等她再说什么,外头的护士也匆忙跑了过来,她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头一凉。
“........病人是A型血,但前天刚接收了一批重伤员,血库里的A型血储备严重告急,从市中心血站紧急调血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手术室的巡回护士满脸焦急:“这怎么办?病人还在持续出血,撑不了多久......”
平时他们血库的血都是义务献血。
每隔一段时间各单位街道就会组织群众义务献血。
还有厂里的工人,民兵,机关单位......可现在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办法通知啊!
听到这话,顾岁岁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响,短暂的空白后,取而代之的是爆发出的惊人求生欲。
“抽我的!我就是A型血!”
顾岁岁毫不犹豫地撸起袖子,将纤细苍白的手臂直直地怼到护士面前,双眼迸发出灼人的亮光。
“护士同志,抽我的血!要多少抽多少,只要能救他.......快带我去!”
护士低头看了一眼那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又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顾岁岁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行!”护士一把推开她的手,语气严厉得近乎苛刻。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脉搏虚弱,浑身冷汗,体重恐怕连九十斤都不到,已经处于极度疲劳和应激状态的边缘!
他现在需要的是至少八百毫升甚至更多的急救血,我要是现在抽你的血,不出两百毫升你就会当场休克死在抽血椅上!我们是在救人,不是在shā • rén !”
“别废话,我可以的!我身体好,我可以撑住!”
顾岁岁死死反抓住护士的手腕,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让我试.......”
“同志!你别这样!”
这时,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猛自从旁边伸出,一把托住了顾岁岁即将跪倒的身躯。
是一直守在走廊里的那两名国安同志。
其中那个身材最高大、名叫赵刚的年轻人大步跨上前来,他将顾岁岁稳稳地扶到一旁,随后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住护士。
“护士同志,抽我的。”
赵刚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脱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外套,随手扔给身旁的同事,毫不迟疑地卷起了里面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虬结的小臂肌肉。
“我是A型血,上个月刚做过全身体检,身体各项指标完全健康。
我当过兵,底子好,别说八百毫升,就是抽一千毫升我也扛得住!”
赵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斩钉截铁的力量。
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眼前这个体格健硕、面色红润的年轻汉子,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丝,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好!你跟我来准备室验血!只要交叉配血没问题,马上开始直抽!”
护士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往旁边的准备室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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