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众人全听见了,见一大妈端碗过来,纷纷侧目,眼神古怪,交头接耳。
一大妈脸色铁青,生不出孩子,是她心里最深的一道疤!
可聋老太太偏要当众撕开,还让整条大院都听了去,嚼舌根子。
“老太太,我来了。”
她推开屋门,一股刺鼻恶臭扑面而来。
好在日久天长,她早习惯了。
“老太太,又拉床上了?”
聋老太太气哼哼地嚷:“几点了?我都快饿晕了!”
“你刚才钻哪儿去了?我喊半天没人应!”
一大妈重重叹口气:“中海干不了重活,我得帮他提水擦身,还得生火做饭,哪样不是火烧眉毛?”
聋老太太一听更火:“那你不会先给我送饭?这点事都办不利索,留你有啥用?!”
一大妈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这老东西瘫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还挑三拣四、蹬鼻子上脸……
若不是她天天守着,谁搭理这半截入土的老顽固?
不念恩就算了,还成天吆来喝去,当自己是主子?
“又是棒子面?!我天天喝这个,腿什么时候才能好?!”
聋老太太拍着床沿骂:“你快去弄点肉来!我刚闻见炖肉香了!”
她虽耳背,鼻子却灵得很,一丝油烟味,就能猜出谁家灶上炖了啥。
“那是林轩家做的,咱跟人家不熟,人家不会给的,先将就吃吧。”
一大妈强压火气,低声解释。
“我不管!多少天没沾荤腥了?”
“你不试,怎知他不给?”
“我是这院子的老辈人,吃他一口肉,他还敢不端上来?”
“你到底去不去?!”
聋老太太歪着头,摆出一副赖到底的架势,今儿不吃上肉,这事就没完。
一大妈只觉胸口发闷,心累得喘不上气,这老家伙,嘴咋就这么馋呢?!
劝不动,磨不开,她只好硬着头皮,往林轩家走去。
此时林轩家早已吃完晚饭。
于莉正蹲在厨房刷碗,见一大妈突然登门,略显诧异:“一大妈?您这是……”
“哎,那个于莉……老太太不是瘫在炕上嘛,胃口差得很,就想吃点补身子的。”
“你不是给林轩炖了肉吗?能不能匀一小碗给老太太尝尝?”
上门讨肉来了?
于莉眼皮都没抬,冷冷扫了一眼一大妈,语气干脆:“那是林轩的,早吃光了,一星半点都没剩。”
“不贪多,就一小碗,够她喝两口就行。”一大妈赔着笑,伸手比划。
于莉无奈地摆摆手:“真没了,锅底只剩点涮锅水,连油花都捞不着。”
林轩饭量惊人,顿顿见底,从不留残羹冷炙!
头回给他做饭,于莉还按常人分量下锅,结果他扒拉完最后一粒米,又默默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一个人顶得上五个壮劳力的食量,起初于莉惊得差点打翻灶台,现在早摸清了他的饭量,每顿该备多少米、多少肉,心里门儿清。
所以林家灶上,向来是锅清碗净,连汤带汁都未必能剩,更别说肉了。
就算真有,于莉也绝不会端给一大妈。
林轩跟院里这些人素来不对付,尤其跟易家、贾家,早就结下了疙瘩,于莉全都记着呢。
如今她整个人早被林轩带着走,心气儿、脾气、做事的分寸,全围着林轩转。
哪会把林轩的口粮,分给那些跟他面和心不和的人?
“那……那行吧。”
一大妈踮脚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灶冷锅空,确实没瞧见半块肉影儿,只好耷拉着肩膀走了。
回到聋老太太屋里,立马又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两天一晃就过去了。
这天傍晚,一大妈远远瞅见下班回来的易中海,眼泪刷刷往下掉,边抹边哽咽:“老易啊,我真扛不住了!老太太现在跟贾张氏一个样,天天嚷嚷要吃肉,今儿还抄起拐杖往我头上抡!”
说着,她一把撩开额前碎发,露出一块紫红的印子,中午送饭时,端去的又是白水煮菜,老太太当场火冒三丈,抄起床边拐杖就砸了过来。
“要不……咱掏钱雇个人照看她吧?我真是熬到头了。”
易中海一看那印子都快肿成馒头了,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这老糊涂东西,竟敢动手打人?!”
他心里也早憋着一股火,对老太太的忍耐,已到了崩断的边缘。
“可不是嘛!前两天她还拉肚子,我一天擦洗换洗九回八回,骨头缝里都渗着累!”一大妈抽抽搭搭,眼泪鼻涕一起抹。
要说这院子最苦的活计,非一大妈莫属。
床单被褥洗不完,自家柴米油盐忙不停,还得伺候那个耳背又暴躁的老太太。
又脏又重,还落不着一句好话,老太太非但不领情,开口就是刻薄话,动不动摔碗砸盆。
一大妈每天都是筋疲力尽,身心俱乏,日子过得像嚼锯末,又干又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