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樾省省委书记办公室。
封贺年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面前放置一份纪委呈送过来的棱远县县委书记程慕华提供的口供材料。
方思齐笔直站在办公桌前,内心有些忐忑…
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封贺年才开口打破了这份压抑。
“方思齐,棱远县程慕华纵容亲属挪用专项工程款,欺压本地商户,克扣工程款,导致企业破产,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报告封书记,我也是前两天才知情。”
“知情?”封贺年微微前倾身体,眼神带着压迫感盯着方思齐说道。
“既然知情,你为什么不上报?!”
“我问你,方思齐,你还是一名党员吗?!”
这是方思齐第一次从“封伯伯”身上感受到什么是一省之首的威严。
他的声音被压抑的有些紧。“我是。”
“是?
那我再问你,你身为党员干部,心中的原则底线还在不在?!
你口口声声为人民服务,那数十万棱远百姓,你到底有没有真正放在心里?!”
方思齐沉默几秒后,才无奈的开口。
“封书记,我承认,这件事我一直没有主动上报,也没有深究,是我的问题。
但我之所以选择暂时压下、隐忍不发,不是徇私包庇,更不是漠视百姓。
我是为了棱远县的班子团结,为了县域的大局稳定。
棱远县正处于基建改革、乡村振兴的关键阶段,各项工程接连上马,干部队伍刚理顺人心。
程慕华是县委书记,是县域一把手,如果我贸然同级发难,势必会造成县委、县政府班子的对立。
一旦班子内乱,全县工作必然停摆,改革进度停滞,受损的最终还是棱远的民生发展,受苦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我宁愿自己背负压力暂时隐忍,也不想因为内部斗争,毁了全县的发展大局。”
封贺年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办公桌面上,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文件微微颤动。
“荒唐!简直是荒唐!
方思齐!你眼里就只有你那点所谓的团结、所谓的稳定!
你扪心自问,你守住的是大局吗?你守住的是纵容贪腐的温床!
我今天明确告诉你一句话:贫瘠的土壤,永远开不出妖艳的花朵!
你所谓的顾全大局,说好听点,是老成持重、隐忍包容;可说难听点,就是和光同尘、随波逐流、忍气吞声!”
一味妥协退让,一味息事宁人,一味追求表面的安稳团结,最后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封贺年有些恨铁不成钢!这要是自己儿子,他非得…欸,这要真是自己儿子也不错哦!
呸!不能跑题!
“为官从政,最怕的就是你这种心态!今日你纵容贪腐,丢五成底线,明日你妥协退让,丢十里公道!长此以往,最后剩下的就只剩一地狼藉!”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一味地忍让,没有经历过斗争的干部,永远成不了一名合格的政治人物!”
说完又一脸鄙视的看着他说道: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什么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我告诉你,如果你就抱着这个理念走下去,到最后也不过勉强执政一省之地。
根本培养不出来着眼更广阔舞台的眼界和心胸!”
如果是平时,方思齐一定会接一句俏皮话:真的?能执政一省之地我就满足了。
然而最近这两天的事,尤其是王翔之死,沉甸甸的压在了他的心中,让他活泼不起来。
封贺年没搭理方思齐的沉思,而是继续说道。
“纵观千年历史更迭、百年党史风雨,哪一次进步、哪一次变革、哪一次公道清明,不是靠斗争换来的?!
历史的每一页,字字写的都是斗争!
守底线要斗争,护民生要斗争,正风气更要斗争!”
方思齐静静听着,脸色有些发白,却始终没有反驳。
封贺年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怒气未消。
“我再问你!方思齐,党章党规摆在眼前,同级监督的条例清清楚楚,你到底有没有把同级监督当回事?!
你是不是觉得,一把手违规违纪,副职就只能装聋作哑?!”
面对省委书记的严厉诘问,方思齐思索片刻,给出了他一直以来的履职认知。
“报告封书记,在我的认知里,同级监督,本就是纪委书记的本职工作。
政府主抓行政发展,纪委主抓党风廉政,我们各司其职。
我作为县长,跨界干预纪委执纪,不符合组织程序。”
这句话一出,把封贺年的火又点着了!
你特么的!多认几句错能死啊!还敢狡辩?!
“好!好一个各司其职!好一个权责分明!
既然你把规矩分得这么清楚,既然你觉得同级监督轮不到你管!那我今天就顺了你的心意!”
封贺年语气里的决断意味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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