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樾省纪委的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几天前，就已经把线索收拢归总了，现在省里集中力量办理的大案，就三个人：前副省长徐明川、省发改委副主任丁凯，还有昌祥市市长赵恒杰。
也正因为案子太过敏感，省纪委书记谢钦亲自督办。
纪委办公室里，谢钦翻看着一摞审讯笔录，脸色难看至极。
“现在就三条主线，我们必须死磕到底。
他们的口供也必须核实清楚，其他线索也不要遗漏，争取将背后牵连的人全部连根拔起。”
“封书记的态度摆得很明白，这一次的反腐没有折中这么一说。
所以不管后面谁来说情，谁要是敢在办案里放水，千万别怪我不讲情面！”
专案组组长连忙应。
“谢书记放心，我们实行二十四小时轮班审讯制度，不会留任何缺口的。”
连续数日的高压审讯，终于把硬扛许久的徐明川熬垮了。
办案人员看着他，手中的笔放在笔录上。
“老实交代，你的问题，从头到尾说清楚。”
徐明川抬了抬头，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
“我年轻的时候，真的是踏踏实实干事，一点歪心思都没有。”
“刚改革开放那阵子，地方穷得叮当响，啥基础都没有。我在基层一干就是十几年，最苦最累的活全是我们这帮人顶着。
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搞发展，对得起百姓，我敢说那时候的自己干干净净。”
说到这儿，他自嘲地苦笑一声，满是唏嘘。
“我这辈子的路，就是九五年彻底走歪的。那时候我调任昌祥市委书记，手里握着一个市的经济大权，想找我攀关系的人，都能挤破了门。
最先毁了我的，是我儿子。他刚开始做生意，看着城市基建和土地开发利润巨大，眼馋得厉害，就天天缠着我。
一开始我的立场很坚定，一次都没松口。可架不住家里日复一日的念叨。
人心都是肉长的，次数多了，私心就一点点冒出来了。
第一次破例给他批了块开发地，有一就有二，底线一旦破了，就再也收不住了。从那以后，我一步步沦陷，彻底栽进了钱权的泥潭里。”
办案人员顺势追问：“你后来调去省里任职，又是如何插手地方的？”
徐明川垂着脑袋，老老实实交代。
“我进了省里，身份特殊，不方便直接插手昌祥的事。所以我特意把秦恒一步步提拔起来，把他扶到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留个自己人在昌祥，替我守着我们家的利益。
我在省里帮他摆平人事麻烦、审批障碍，帮他身边的商人铺路。
他在地方优先兜底我儿子的所有工程生意。我们互相绑利益、互相包庇，一合作就是近十年。”
沉默几秒，徐明川像是彻底豁出去了，咬牙爆出了一个惊天大料。
他心里想的是，既然我完了，没人救我，那大家都不要好过！
“我能安稳混迹这么多年，不止靠省内的关系。我上头，还有更大的靠山。”
办案人员瞬间眼神一凝：“是谁？”
“京城能源系统，一位正部级领导…”
………
谢钦拿到笔录，一刻不敢耽误，立刻拨通封贺年的电话。
“封书记，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一下。根据徐明川交代，牵扯出了京城能源系统正部级领导，超出我省管辖权限，请您指示后续工作。”
电话那头的封贺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
“材料原样整理，如实上报中纪委，依规走程序。后续的事情我来安排处理。”
“明白！”
……
材料刚报上去，还没等中纪委回应，铺天盖地的说情电话，先一步缠上了封贺年。
第一个打电话的，是退休多年的省级老领导。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
“贺年啊，整治风气是好事，但凡事得有分寸。你现在这么大刀阔斧地查，省里市里干部接连落马，整个晋樾官场人心惶惶。”
“干部都因为害怕担责任不敢干事，再这么折腾下去，经济还怎么发展？差不多就收个尾，见好就收吧！”
封贺年语气很客气，就是话不软！
“老领导，就是因为过去人人讲情面、事事差不多，才养出这么多蛀虫，烂透了根基。乱象就得用重典，这一步，我不能退，也退不起。”
老领导被怼得没话说，只能悻悻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中央某部委一把手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虽然客气，压迫感却十足。
“贺年同志，晋樾反腐成效显著，但眼下稳定为重。干部队伍心态不能乱，地方发展节奏不能断，反腐节奏可以适当放缓，没必要过度震动全局。”
封贺年作为一省之首，更作为封家人，自然有自己的气场！
“真正破坏稳定和拖累发展的，是那群腐败的官僚！蛀虫不除，发展就是空谈。触碰底线的问题，必须一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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