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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据而后恭(1 / 2)

    宋青书这一句话,掷地有声。

    满殿宾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让少林方丈滚?

    这宋青书,也太狂了吧!

    可狂归狂,众人看着殿中孤立无援的少林僧人,却又觉得,他确实有狂的资本。

    少林三位高僧,气得浑身发抖。

    空性大师额头青筋暴起,赤红的脸膛涨成了紫黑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就要扑上去拼命。

    “师兄!” 空智一把拉住他,用力摇了摇头。

    不能动手。

    动手就是彻底撕破脸,今日他们带来的二十多个弟子,怕是一个都走不出武当山。

    空闻大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他闭上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慈悲肃穆的模样,只是白眉之间,多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阿弥陀佛。”

    他宣了一声佛号,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

    “张真人,今日老衲失礼了,叨扰了寿宴,改日再来赔罪。我等告辞。”

    说罢,他也不等张三丰回应,转过身,大袖一甩,率先往殿外走去。

    空智和空性狠狠瞪了宋青书一眼,也跟着转身,带着一众弟子,灰溜溜地往外走。

    二十多个少林僧人,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个个垂头丧气,脚步匆匆,活像是被赶出门的丧家之犬。

    空闻走了几步,却发现不对劲。

    身后空荡荡的,没有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崆峒五老和昆仑派何太冲夫妇,根本就没动。

    几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同仇敌忾的模样?

    何太冲更是上前一步,对着主位上的张三丰拱手行礼,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哪里还有半分掌门的架子:

    “张真人,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昆仑派跟少林可不是一路的!您可千万别误会。” 班淑娴也连忙开口,笑容温婉,“西域路远,运送礼品多有不便,我们夫妇特意备了三千两白银的薄礼,给真人添福添寿。不成敬意,还望真人笑纳。”

    唐文亮见状,也连忙带着崆峒五老上前,团团作揖,笑得满脸褶皱:“对对对!都是误会!我们崆峒派也是来祝寿的,跟少林没半点关系!我们也备了三千两白银的贺礼,给真人贺寿!一点心意,真人千万别见怪!”

    两人说着,都连忙掏出银票。

    方才跟着少林逼宫时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谄媚与讨好,生怕武当记恨他们。

    满殿宾客看着这变脸的一幕,都忍不住暗自咋舌。

    这江湖,果然是实力说了算。

    主位上,张三丰一直坐着没说话,像是看戏似的,看着眼前这一出出闹剧。

    此刻见两人赔笑献礼,老人家才呵呵一笑,捋着白胡子,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好,好。”

    “来者是客。既然是来祝寿的,那就坐下,吃席吧。”

    声音温和,跟平日里拉家常没什么两样。

    可听在唐文亮和何太冲耳朵里,却像是天籁之音。

    两人顿时如蒙大赦,连连拱手道谢:“多谢张真人!多谢张真人!”

    说着,连忙带着手下人,灰溜溜地找了个最偏的角落坐下,连头都不敢抬了。

    ……

    日头渐渐往西沉下去,将武当山的层峦叠嶂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紫霄宫的琉璃瓦在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院中的桂树被夕阳拉长了影子,甜香里混着残酒与菜肴的香气,飘得漫山都是。

    寿宴闹了整整一下午,终是到了散席的时候。各路宾客纷纷起身,向张三丰与武当诸侠拱手告辞,说着恭维的话,带着几分酒意,三三两两地往山下走。武当弟子们提着羊角灯笼在前引路,昏黄的光顺着汉白玉石阶铺展开,人影绰绰,衣袂翻飞,顺着山势蜿蜒而下,像是一条缓缓流动的彩色河流,与上午上山时的喧闹遥遥相应,却又多了几分酒足饭饱后的松弛与倦怠。

    正殿里杯盘狼藉,空了大半。身着青色道袍的小弟子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碗碟,脚步细碎,瓷盘碰撞的轻响混着低声交谈,不敢惊扰了还在叙话的长辈。留下来没走的,也就峨眉与天鹰教两拨人。

    前者是殷六侠妻子纪晓芙的师门,与武当交情素来深厚,自然不急着走;后者是张翠山的岳家,正经的姻亲,殷素素十年未归中原,好不容易见着天鹰教的旧部,自然要多叙叙旧。两拨人各占了偏殿一隅,说着体己话,倒也热闹。

    偏殿东侧的耳房里,聚了七八个峨眉派的女弟子。

    有出家的女尼,也有带发修行的俗家弟子,年纪都不大,正是爱说爱笑的年纪。平日里在峨眉山上清规戒律多,晨钟暮鼓,半点不敢放肆,难得下山一趟,又遇上这么大的事,这会儿没了师父们在跟前,都松了性子,围着纪晓芙坐成一圈,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归巢的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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