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心里微微一动。
这门剑法是张三丰给他的,从夺命十三剑开始,接连修炼名剑山庄八柄名剑的对应剑法,然后八门合一,练成名剑八式。这剑法可太难学了,也多亏了无忌给提供的情绪值,才让他能一举加点到大圆满。只是他一直没有施展过,没想到居然被张三丰一眼看穿。
他也不隐瞒,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坦然:“太师傅眼神真好。我这点修为,果然半点都瞒不过您。”
“这点修为?” 张三丰哼了一声,却带着几分笑意,“能把当年名剑山庄的名剑八式练到凝剑成实、随心而动的地步,放眼当今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你这孩子,倒是藏得深。”
宋青书笑了笑,没接话,转而问道:“太师傅说我像的那位旧识,可是您之前提过的,百年前号称天下剑道第一人的易天行前辈?”
张三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茶碗沿,发出笃笃的轻响,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没错,就是他。当年他凭着一套名剑八式,打遍天下无敌手,八剑齐飞的时候,连天上的月亮都能遮住。自从他故去之后,老道已经快七十年,没见过真正的八剑齐飞了。”
他抬眼看向宋青书,昏黄的灯光里,老人家的眼神带着几分真切的期待,像是盼了许多年:
“你给太师傅施展来看看。”
宋青书也不推辞,站起身来,拍拍衣摆上的灰尘,缓步走到凉亭外的空地上。
院中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些细碎的青苔,月色铺在上面,凉丝丝的。他站定身形,双目微闭,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之中的真气缓缓提起,顺着周身经脉游走一周。气走丹田,过檀中,通肩井,最后汇聚于双手指尖。
嗡 ——
一声极轻的剑鸣,像是从虚空深处传来,又像是响在人的心底。
八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周身三尺之外,稳稳悬浮着。剑体凝实,宛如精钢打造,剑刃锋利,泛着淡淡的寒芒,在月色下各自流转着不同的光华。
宋青书睁开眼,目光平静。他没有动,只是心念微动,八柄长剑便缓缓转动起来,围着他慢慢游走,剑刃朝外,布成一个圆阵,守得密不透风,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最为宽大的玄铁剑,剑身宽厚,通体黝黑,没有半点光泽,像是一块不起眼的黑铁。可它悬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小山,带着一股沉雄厚重的压迫感,剑势沉稳,不动如山,任你千般攻势,我自岿然不动。这是八剑之中的守势之祖,玄铁重剑。
玄铁剑旁,是玄龟剑。剑身刻着细密的龟甲纹,剑脊凸起,剑势古朴厚重,游走之间章法森严,步步为营,带着一股坚不可摧的韧性。与玄铁剑一静一动,互为表里,守得滴水不漏,便是泼水也难进。
左侧两道剑影,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青冥剑身色如深碧,剑刃薄而锋利,游走间如青蛇吐信,灵动迅捷,变幻莫测,一动便是一道残影,快得让人看不清剑路。紫电剑更绝,剑身泛着淡淡的紫芒,速度比青冥剑更胜一筹,疾如闪电,动若奔雷,只听破空声细碎,却难见剑影,专攻破绽,一击即走,绝不拖泥带水。
另一侧的两道剑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绝命剑窄长如柳叶,剑刃薄如蝉翼,通体漆黑,游走间无声无息,连破空声都敛得干干净净,像是暗夜中的刺客,藏于阴影,伺机而动,剑锋所指,必有死伤。无形剑更是诡异,剑身几近透明,只在月色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隐在其他七剑的剑影之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藏锋守拙,杀机暗伏,是八剑之中最阴诡的一柄。
最后两柄剑,却是绚烂夺目。白玉剑剑身温润,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剑势婉转柔和,招式变幻无穷,时而如流云,时而如落花,看似绵软,实则绵里藏针,变化万端。琉璃剑通体澄澈,如水晶琉璃,剑光流转间折射出七彩的光华,招式玄奇百变,虚虚实实,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哪道是真,哪道是假。
宋青书心念再动。
八柄长剑骤然冲天而起,像是八道不同颜色的惊虹,直冲天际,几乎要刺破这沉沉的夜色。
下一刻,漫天剑影铺开。
玄铁剑当头劈下,带着万钧之势,剑风呼啸,震得院中的竹叶都簌簌发抖;玄龟剑横剑格挡,剑势沉稳,硬生生接住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击,金铁交鸣之声清越悠长,在夜里传出很远。接着玄龟剑转化剑气,一道惊天剑芒破空而出,仿佛要将天都斩开。
青冥剑与紫电剑一左一右,游走穿插,剑影重重,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在夜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绝命剑与无形剑一明一暗,忽隐忽现,时而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杀机毕露;时而隐入剑影,销声匿迹,让人无从捉摸。
白玉剑婉转回旋,招式飘逸,如仙人起舞;琉璃剑光华流转,变幻莫测,虚虚实实,让人目不暇接。
八柄长剑,便如同八个配合无间的绝世剑客,各有所长,攻守兼备。攻则雷霆万钧,守则固若金汤;灵动处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诡谲处如鬼魅潜行,防不胜防。
剑气纵横,却收放自如。明明剑风呼啸,可院中的细竹只微微晃动,连一片竹叶都没被剑气削落。所有的锋芒都被牢牢锁在这方寸之间,不泄半分。这才是御剑术的最高境界 —— 收发由心,止于当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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