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孩子们像潮水般涌入校门。
延珠站在学校大门，看着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同学们，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朝一个熟悉的背影跑去。
"小樱！等等我！”
跑在前面的女孩脚步一顿。
但只是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反而加快脚步，钻进了前面的人群里。
"小樱！"
延珠追上去，伸手想去拉她的书包带子。
"别碰我！"
女孩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尖得吓人。
"小……小樱？”
延珠愣在原地。
周围的孩子纷纷停下脚步，用一种她非常熟悉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眼神，她见过太多次了。
在街上，在商店里，在每一个她所保护的地方。
恐惧、厌恶、嫌弃。
"怪物……"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我妈妈说，跟她待在一起会得病的。"
"她昨天还跟我们一块玩呢……她会不会已经传染给我们了？"
"我爸爸说诅咒之子都是怪物变的，说不定哪天就变成那种东西了。"
"小樱，你昨天还跟她一起玩，你不怕吗？"
被称作小樱的女孩低着头，攥着书包带子，声音细如蚊呐，"我……我不知道她是那种人……"
"小樱……"
延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我是延珠啊，我们一起跳过皮筋的，我还帮你捡过橡皮……"
"别说了！"
小樱终于抬起头，眼里带着泪，却狠狠推了她一把，"你是怪物！你为什么要来学校！为什么要骗我们！"
延珠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她没有站稳，摔在地上。
操场上的灰尘扬起来，落在她的裙子上。
没有人扶她。
没有人说话。
所有的孩子都站在那里，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不许你再来学校。”
“你这个喜欢骗人的怪物。”
“快滚，你们这些可恶的原肠动物，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怪物，我的家才会……”
而在更高处，一座废弃大楼的顶端，秦墨和纳努克正默默看着这一幕。
“她被推倒了。”秦墨说。
纳努克没有说话，但祂手心中的种子，跳的更快了。
药师，你的丰饶并不能拯救这个世界，只会让罪恶埋的更深，只有我的丰饶……
……
“那不是我！”
这边，延珠起身，极力的想要辩解，“本小姐是人类……”
可是看着那个曾经最好的朋友头也不回地跑远，忽然觉得，屁股上的摔伤一点都不疼。
疼的是别的地方。
为什么？
她拼命地战斗，杀原肠动物，保护这座城市，保护这里的所有人。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保护的这些人，会这样看她。
"延珠！"
一道身影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里见喘着气，蹲下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没事吧？摔着没有？"
延珠低着头，不让他看自己的脸，"没事。"
“延珠。”
里见莲太郎有些不忍道，“我们换一间学校吧！”
延珠低着头，没有回答。
她的手攥着里见的袖口，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周围的学生还没有散开，三三两两地站在远处，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来。
“本小姐……”
延珠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不想要……认输。”
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一滴接一滴，砸在操场灰扑扑的地面上。
她抬起脸，努力想扯出一个笑，但嘴角刚扬起来就垮了下去。
“明明……明明已经交到那么多朋友了。”
里见看着她。
他想说“那些人不配做你的朋友”，想说“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想说“这个世界对不起你”。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转头看向那些站在远处的学生。
他们还在看。有人抱着书包，有人躲在同伴身后，有人已经转身走了，像是多看一秒钟都会脏了眼睛。
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厌恶，有嫌弃。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这样看着一个十岁的孩子，有什么不对。
“延珠。”
里见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他们……已经不是你的朋友了。”
延珠的嘴唇颤了一下。“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还要一直战斗下去吗？”
里见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见过延珠战斗的样子，在废墟里，在枪林弹雨中，在比她大十倍、百倍的原肠动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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