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夏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我没有路。"
"你有。"
星期日道,“无论是谁,都有踏出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步。”
说着,他往前迈了一步。
里见立刻挡在夏世身前,枪口对准星期日。"你到底想干什么?"
星期日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攻击性,"我想带她走。"
"不可能!"
里见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将夏世交给一个,刚刚见面且不知底细的人。
"这个世界给她的路,只有两条。"
星期日的声音不疾不徐,"要么在任务里死掉,要么变成原肠动物,没有第三条。"
里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星期日说的是事实。
"但我可以给她第三条。"
星期日抬起手,“如果有些雏鸟终其一生都无法飞翔,那就由我来接住它们。”
里见以为他要动手,本能地扣下扳机。
"唰。"
几声极轻的、像植物抽条的声响。
里见低头,只见从星期日脚下的废墟缝隙里,不知何时蔓延出了数根金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散发着柔和的光,像熔化的黄金凝成的枝条,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举枪的右臂、手腕、连同那把錵制shǒu • qiāng 。
不勒,不紧。
只是动不了了。
金色的藤叶贴着他的袖口,温温的,像某种活物在轻轻呼吸。
"里见!"
延珠纵身跃起,一脚朝星期日踹去。
星期日没有躲,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弹飞。
“放开里见。”
延珠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一脚踢来。
“明知不敌,也要向目标进攻?是为了自己的同伴吗?”
星期日手指轻轻一抬,三面金色的藤蔓从地面拔起,在延珠面前织成了一面光墙。
延珠一脚踹上去,像踢在一床被阳光晒暖的棉被上,力道被温柔地卸开,整个人被弹退了三四步,鞋底在地上划出两道痕。
没有受伤。
但再也近不了身。
"延珠!"
里见目眦欲裂,可手臂上的金色藤蔓纹丝不动。
"住手。"
夏世举枪对准了星期日,"不许伤害他们。"
她的声音在抖,但枪口很稳。
星期日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指着自己的枪,“瞧,你这不是已经遵循自己的内心,迈出了自己选择的第一步了吗?”
然后他没有去夺枪,只是另一只手轻轻一压。
一根细如发丝的金色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夏世握枪的手腕。
不重。
只是让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松了劲。
"放下吧。"
夏世的枪,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不是被打掉的,而是她自己松的手。
"十日之后,这个世界会烧尽一切腐朽。"
星期日直起身,金色的眼睛望向小屋之外那片更深的废墟。
"而你,将会在灰烬里,得到一个新的位置。
不再是道具。
不再是武器。
而是新世界的一员。"
夏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
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星期日,"我跟你走。"
里见猛地转头看她。"夏世!"
夏世没有看他。
她只是看着星期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那层冻了十年的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可是,将监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他还在找我。"
星期日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会得到他应得的结局。而你也会得到,你从未有过的人生。"
风从破墙里灌进来,吹起星期日白色礼服的衣摆。
他最后看了里见一眼,"你也是个好孩子,里见莲太郎。
十日之后,如果你还活着,来灰烬里找我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夏世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里见和延珠。
然后,她跟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的深处。
里见举着动不了的右臂,僵在原地。
延珠站在他身边,呆呆地看着那扇空荡荡的破门。
"莲太郎……"
延珠的声音很小,"那个人……到底是谁?"
里见低头,看着自己那条被定住、现在终于恢复知觉的右臂。
手臂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不知道,但他……很强很强。”
“比阶段Ⅴ还强吗?”
“嗯!”
……
星期日带着千寿夏世向着一个方向,一直前进。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在云层下面无声地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平线下面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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