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辞抱着她进了电梯轿厢,后背抵着冰凉的金属轿壁。
章月没挣扎,只把脸埋在他领口,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松木味。
她心里清楚,逃不掉的。
九龙山那场泥石流没砸下来,东郊明月山的弯弯绕绕就一定在前面等着。
剧情这玩意儿像条甩不掉的疯狗,闻着味儿就扑。
既然非要咬人,那就看看谁的牙更硬。
三天后,周六傍晚。
东郊明月山,林家老宅。
整栋英式庄园亮着昏黄的廊灯,喷水池里的铜雕天使吐着冰碴子。
说是家宴,其实就是林卫健摆的一场鸿门宴。七八个林氏元老坐了一圈,林晚亭换了条温婉的素色旗袍,坐在主位侧边,眼神时不时往门口飘。
章月挽着江远辞进门时,连鞋都没换,直接踩着细高跟在实木地板上踏出清脆的响动。
林晚亭的小姨当场就扯着嘴角笑了一声:“哟,江总监带家属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跑出来的暴发户呢。”
江远辞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把大衣随手递给佣人,拉开椅子,先用热毛巾擦干净章月面前的骨碟。
“林董既说是家宴,那当然得带家人了。”江远辞声音沉稳,顺手把章月面前的红酒杯撤走,换了杯温热的玉米汁。
整场饭局,刀光剑影全藏在敬酒里。
林卫健笑呵呵地端起茅台,一口一个“年轻有为”,身边那几个老家伙轮番敬酒,话里话外都在拿东区十二亿的对赌协议敲打他。
江远辞面不改色,谁端杯他就干杯,滴水不漏地全挡了下来。
章月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去怼人。
饭局散了的时候,江远辞步子依然稳,但章月扶着他胳膊时,能感觉到他掌心滚烫,呼吸里全是浓烈的酒气。
他醉了。
这男人在人前死撑着像座山,等出了林家老宅的大门,才整个人压了半边重量在章月肩头。
“月月。”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章月伸手扶住江远辞的腰。男人身上很烫,呼出的热气全喷在她耳朵边上。
“还能走吗?”
“能。”他嘴上应着,脚步却虚浮得很,半边身子都挂在她身上。
章月翻了个白眼。
刚才在饭桌上,林卫健带着那群老狐狸轮番轰炸。
这男人来者不拒,替众人挡下了一轮又一轮敬酒,杯中的高度白酒一杯没落。
章月也没闲着,趁着敬酒的功夫,挨个把在座几位富太太手腕上的镯子、拎着的皮包全点评了一遍。
不到半小时,她就发出去五张名片,顺便把林晚亭那位爱显摆的小姨气得脸都绿了。
两夫妻一唱一和,把林家的鸿门宴搅和成了月影二奢的招商会。
“江总监!”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林晚亭提着旗袍裙摆追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远辞喝多了,这是厨房熬的醒酒汤。山路不好走,要不今晚你们就留在老宅休息吧,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章月把江远辞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挡住林晚亭的视线。
“不用了,林总监。我们家床软,他认床,换个地方睡不着。”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代驾已经到门口了,就不劳烦林家大动干戈了。”
林晚亭没说话,收回递出保温瓶的手,“好的,需要帮忙叫我。”
一辆黑色的埃尔法停在庄园铁门外。
穿着蓝色马甲的代驾司机跑过来,恭敬地拉开后排车门。
章月架着江远辞坐进后排,伸手直接关上了车门,把林晚亭那张端着的脸关在冷风里。
车厢里暖气很足。
“去江湾小区,走明月山南坡的大路,开稳一点。”
“好嘞老板,您系好安全带。”
代驾发动车子,埃尔法缓缓驶入盘山公路。
江远辞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领带早就被他扯松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泛红的皮肤。
章月抽出湿巾,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难受吗?要不要吐?”
江远辞捉住她的手腕,拉到嘴边亲了一下。
“不吐。林卫健那点酒,灌不倒我。”
他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却一直盯着章月的脸。
“你今晚拿了三张订单?”
“四张。”章月得意地伸出四根手指,“你老板娘我出马,还能空手回去?李太那个绝版鳄鱼皮,下周一就送到店里。”
江远辞嘴角往上勾了勾,脑袋一歪,直接枕在了章月的大腿上。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小腹。
章月低头看他。
这男人平时冷得跟块冰似的,喝醉了倒是粘人得很。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视线转向车窗外。
明月山的盘山道弯多路窄。外面的路灯隔得很远,昏黄的光线一晃而过。
章月的心跳有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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