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月影二奢从一家小工作室,发展成了华南地区颇具规模的二奢交易中心。
章月在市中心盘下了整栋商业楼,光每个月的收租和二奢流水,换成现金可以铺地板了。
三楼,休息室。
章月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真丝长裙,懒洋洋地靠在贵妃椅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财务报表。
门被推开,周子航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进来,脑门上全是汗。
“老板娘,这是江总让我送过来的股权交割书。”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顺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你是没看见,今天上午在林氏集团的董事会上,林卫健那老狐狸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章月划动屏幕的手指停下,抬头看他:“十二个亿的对赌,林卫健还想赖账?”
“他倒是想赖,但他敢吗?”
周子航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得见牙不见眼。
“三年之期还没到,江总用两年零八个月,硬生生把东区那几个烂尾盘做出了十五个亿的净利润!”
“今天早上一开会,江总直接把审计报告拍在桌子上,当场兑现了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完成交割后转让给了林卫健的死对头东海地产,套现八个亿!”
章月挑了挑眉:“林氏没闹?”
“闹了啊,怎么没闹!”周子航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林大小姐当场就红了眼眶,问江总是不是非要做得这么绝。”
“你猜江总怎么说?”
“怎么说?”章月来了兴致。
“江总当时正在看手表,头都没抬,来了句:现在是上午十点半,没别的事,我先回家带孩子了。”
周子航学着江远辞那副冷冰冰的腔调,自己先笑趴下了。
“绝!太绝了!林卫健气得当场吃速效救心丸!咱们江总拍拍屁股直接离职,带着原班人马全部撤出林氏,下午新的远月集团就能正式挂牌!”
章月听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行了,知道了。这个月奖金给你翻倍。”
“谢谢老板娘!”周子航乐颠颠地跑了出去。
章月放下平板,站起身,踩着软底拖鞋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小奶娃咯咯咯的笑声。
章月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江远辞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他左臂弯曲,单手稳稳地托着一个胖乎乎的一岁女娃。
小丫头穿着背带裤,手里抓着江远辞的真丝领带,正往嘴里塞,口水糊了他一身。
平时在商场上手段狠辣到把人抽筋剥骨的江大总裁,此刻一脸宠溺地任由闺女作乱。
“粑粑……”小丫头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拍他的脸。
“嗯。”江远辞应了一声,用湿巾擦了一把自己的脸确认没有油光,才用光滑的侧脸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发顶,“乖,别闹,爸爸办点事。”
他腾出右手,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很旧了,边角有些磨损。
江远辞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整整齐齐地写着十几个名字,以及对应的公司。
恒泰王总、正飞科技杨总、美容院李总、宏远建材陈辉……
前面的八个名字,全都被红色的马克笔打上了粗重的叉。
这三年来,江远辞借着林氏集团的势,加上自己的资本运作,把这群曾经在章月落魄时落井下石、企图染指她的臭虫,一个接一个地按进了泥潭里。
破产的破产,坐牢的坐牢。
整页纸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还干干净净。
宋博。
就在十分钟前,法院的终审判决下来了。
宋氏集团因为严重的税务造假、洗钱以及多起恶性商业犯罪,资产全部查封拍卖。
宋博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宋家在江城,彻底除名。
江远辞拿起桌上的黑色钢笔,用拇指顶开笔帽。
他垂下眼帘,深邃的瑞凤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笔尖落下,在“宋博”那两个字上,重重地划下了一道黑线。将那个名字连同过去所有的屈辱与不安,碾得粉碎。
江远辞撕下这页纸,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里。
“滋滋滋!”
碎纸机发出轻微的响动,将那本记录着阴暗与仇恨的册子,吞噬成了无数细碎的纸屑。
“在碎什么呢,江老板?”
章月推开门走进来,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远辞转过身,看着逆光走来的女人,冷硬的眉眼瞬间融化。
“没什么,一点垃圾。”
他单手抱着女儿,大步走到章月面前,伸出空着的右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细腰,将她带进怀里。
“账算完了?”他低头去寻她的唇。
章月偏头躲开,嫌弃地推了推他的胸口:“别闹,孩子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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