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在齐府时,一月要晒四次被褥,她没想到明府如此奢横。
这般好的锦被上百两才得一床,少说也能用上三到五载,但在明府,竟是一月一换。
她摸着锦被,只感觉白花花的银子白白似水流走。
“这般好的锦被,一月一换?”
云舒瞧着她怯懦的模样,不由发笑:“明府有的是银子。”
“这床你也不必晒了,过几日便扔了。”
沈鸢有些犹疑,她知晓明府气派非凡,但是这般奢靡……
见着她那小家子气的神情,云舒话锋一转:“你若是想晒被子,就将我还有天青天白的被子晒一晒吧,多谢。”
她说罢便走,只留给沈鸢一个背影。
沈鸢瞧瞧锦被,又瞧瞧云舒的背影,还是老老实实去将三人的被子晒了出来。
刚晒完被子,又见着云舒抱了一大摞衣衫。
她将衣衫放在沈鸢手边的石桌上:“我出去多日,这些衣衫都未来得及清洗,今日日头好,你便替我一块儿洗了吧,多谢鸢儿姑娘了。”
看着一大摞衣衫,她有些憋闷:“云舒姐姐,这些衣衫不应该是送去浣衣房吗?”
云舒满不在乎:“我刚才问过浣衣房的嬷嬷了,现下她们那儿的衣服积压得满,婆子们手上的活多,我这衣服的料子又娇贵些,若是被他们捶得起了毛,也是可惜。”
“我本也想过自己浣洗,可我笨手笨脚,是个粗人,做不好这些,方才见鸢儿姑娘你细心周到,还想得到替爷晒锦被,想来你也是闲着的,不如帮了我这忙,我在这儿向你先道声谢。”
她话说的好听,沈鸢连辩驳的话也找不出,她来这府上的时日不久,云舒和主子的关系亲近,她也不愿得罪人,于是咬了咬牙,还是将事情应了下来。
只是她开始洗了才发现,这里头还夹杂了几件天青天白的衣裳。
她心下有些诧异,没想到云舒与天青天白的关系竟然这么好。
……
明珩回到府上时,已是深夜,卧房里干净整洁,显然是被人用心打理过的。
往常打理屋子的是天青天白,屋里总是冷清的,如今换了沈鸢,不知怎的,明明什么都没变,他却觉得多了丝暖融融的气息。
他换下衣物,坐上床榻,手刚抚上锦被便察觉到了不同,比平时的要软和温暖,还有一丝浅淡的阳光气味。
“爷。”云舒推门而进。
明珩微微皱了眉,云舒现如今是越来越不注意分寸了,他语气沉了沉:“有什么事?”
“是我想着今日日头好,特地将爷的被子拿出去晒了晒,但又怕您不习惯,所以特地来说一声。”云舒语气坦荡,笑得爽朗。
明珩的眉眼微微舒展开,原来是她。
“不错,我很喜欢,你有心了,日后这锦被也不用一月一换了,改成晒吧。”
云舒大咧咧笑着:“还有那天青天白的衣衫,今日日头好,我便都洗了去,但还未干,我想着天青现在已歇息了,明日你们起得又早,没机会说,便先来找了您,还请您明日替我与天青说一声。”
“好,我知道了。”明珩见她细致妥帖,点了点头,“只是这种事情,以后交给浣衣房的嬷嬷们就行。”
“还有,你是女子,男女有别,以后还是不要擅自进我的卧房。”
云舒仰头,一副全然没放在心上的模样:“我和男子又有何区别?我和爷从小一块儿长大,早就将自己当成了男子,爷怎么也同旁人一般在意这些俗礼?”
明珩语眸里带了几分疏离,他不喜欢云舒这般没有边界的亲近。
纵使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确实如亲兄弟般,但他们已经长大,有些边界还是需要恪守的。
“总之,往后我不愿再看到你这般行事。”
云舒默了默,脸上闪过一丝讪然,但很快被她掩了下去:“好,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她退下时在门口又遇到了沈鸢,沈鸢端了铜盆,抬步就要往里进。
她顺手将人拦住:“我来吧,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去歇着。”
沈鸢顿住脚步,总觉得有些许不妥:“可是……”
云舒不由分说夺走铜盆,她习武,力气也大些,沈鸢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你放心吧,爷不会怪罪你的,就是爷让我来拿的。”
“你快些去歇息吧,这儿就交给我。”
沈鸢闻言也放下了思虑,既然云舒都这般说了,想来也没什么问题,自己也落得松快。
她道了谢离开后,云舒才端着铜盆又进了屋。
见又是云舒,明珩这会是真的带了不悦:“你……”
云舒端着铜盆走上前:“鸢儿姑娘说累了,我瞧不得姑娘受累,故而才帮了她一把。”
“爷别怪鸢儿姑娘,要怪就怪我,心太软,受不了姑娘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明珩并不责怪沈鸢,他只是想起了昨日她水盈盈的眸子和微微与自己保持着距离的动作,她是真的累了还是在避着自己?
明珩忽而有些后悔没忍住自己的冲动靠近她,只是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想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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