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杆上挂着一串贝壳风铃,叮叮当当地碰着箱子表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什么东西。”
伊地知困惑地拨了一下那串风铃,然后叹了口气,在旁边的花坛沿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发了条消息:
【五条先生,忘川君已经到了。已经进入帐了。】
【顺便问一下,您知道他行李箱上挂的那串贝壳是……?】
三秒钟后,消息回了。
【啊!他带了!太好了!那是给我的纪念品,不准偷!伊地知不准偷我的贝壳风铃!】
伊地知看着屏幕上那串感叹号,默默地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五条先生,也是越来越抽象了……”他小声说。
……
医院内部的灯光惨白惨白的。
走廊里很安静。
忘川把手机手电筒打开。
光柱扫过两侧的科室门牌,妇产科、B超室、胎心监护室……每一个字都写着让人不太舒服的意味。
“啊……快到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水光。
二楼走廊走到尽头左拐,那股阴森森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阴森森的……”
忘川揉了揉眼睛,手机光柱晃了晃。
“早知道明天再来就好了。晚上打咒灵,还是产科的,多晦气。”
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的困了。
时差还没倒过来,迈阿密这会儿正是下午,阳光沙滩比基尼,而这破地方。
“在哪……”
一个声音响起来。
很轻,很细,像婴儿的呜咽被压扁了拖成长长的线。
“你在哪啊……”
忘川脚步没停,只是把手机光柱往走廊尽头照了照。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牌上写着产房3。
“妈妈……”
“好冷……好黑……”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贴着墙壁蠕动,像有无数张嘴同时贴着墙纸在说话。
“又是这种套路…”
忘川把手机光柱收了回来,干脆关了手电筒。
走廊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应急灯的那点绿光还亮着。
“吵死了。”
他的话音刚落,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猛地炸开了。
木屑和门框的碎片四散飞溅,从里面涌出一团巨大的、扭曲的、被拉长到不成形状的黑紫色躯体。
它大约有两米四高,整体看起来像一具被强行撑大的胎儿。
头大身小,四肢细长到畸形,皮肤是那种淤青般的深紫色,表面布满了褶皱和裂纹。
最渗人的是那些触手,十几根细长的、像脐带又像输液管的黑紫色触肢从它的躯干上垂下来。
末端微微蜷曲,在地面上拖行。
它脸上没有正常的五官。
几十只大小不一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头颅上。
大的有拳头大,全部在转动,全部在找。
然后那些眼睛同时定在了忘川身上。
“我……想出生……”
它的嘴巴长在下巴的位置,一道裂开的竖缝,一开一合,发出那种湿漉漉的、带着水泡破裂声的嘶哑嗓音。
“我想……被生下来……”
忘川看着这玩意儿,沉默了两秒。
“……长这样还想出生。”
他面无表情地说。
“医生看了都得劝你妈换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