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般的从容。
“长者？”
雷利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自称。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老人味。
明明看起来比他年轻了不知道多少。
但刚才那句话里那种笃定的、像是从漫长岁月中走来的自信，让雷利没有把它当成一个玩笑。
他靠回椅背。
“说吧，什么生意？”
忘川又吃了一口炒饭。
他咀嚼得很慢，像是在给雷利时间消化接下来的话。
然后他放下勺子。
“门口那个。”
他用下巴点了点门口的方向。
“天龙人。”
雷利的目光扫了一眼门框旁边那团瑟瑟发抖的白色身影。
“等世界政府来交赎金时，把他送还给世界政府。”
“一百亿。”
雷利的表情凝固了。
吧台方向，夏琪正端着一盘烤肉走出来，听到这句话，她的脚步停在了半空中。
烤肉盘在她手中微微倾斜，油汁差点洒出来。
她快步走到桌边，把盘子放下，然后站在雷利身旁，低头看着忘川。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夏琪发出一阵比之前更大的笑声。
“呀~哈哈哈哈！一百亿？！”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小哥，你这不是来做生意的，是来拉我们上刑场的吧？”
她把烟叼回嘴里，双手撑在吧台上，身子前倾，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世界政府那群老头子，可不像海军那么好打发，我们两个老家伙可扛不住。”
夏琪和雷利再次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有了更多的东西。
他们经历过神之谷。
他们知道世界政府的底蕴。
他们知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CP0。
神之骑士团。
以及。
伊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与世界政府为敌意味着什么。
雷利沉默了片刻，放下酒杯，眼镜片上反射着灯光，看不清表情。
“啊啦……这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提议。”
他抬起头，直视忘川，语气依然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不过嘛……老夫倒是更好奇了。”
“你凭什么觉得，能让老夫陪你疯这一把？就为了那一百亿？”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笑起来，举起酒瓶朝忘川晃了晃。
“当然，如果你能先把老夫这顿酒钱结了，老夫或许还能再考虑考虑。”
忘川看着他，也笑了，知道二人是不想惹麻烦。
他放下水杯。
“放心吧。”
“你们只是收钱。”
“后面的麻烦事，我来搞定，不管是世界政府还是海军。”
“我都会处理干净的。”
他的目光落在雷利身上。
“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们做一件事。”
他的目光又扫过夏琪。
“任何事。”
夏琪的瞳孔微微收缩。
雷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任何事。
一个能单枪匹马打沉海军本部的人，欠他们一个人情。
一个可以让海军全部战力束手无策、让世界政府悬赏一百亿的人，承诺帮他们做一件事。
夏琪的眼角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在心里飞速盘算。
风险为零，报酬照拿，还能顺手捞一个能让海军本部都头疼的怪物的人情。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她抬眼看向雷利。
雷利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夏琪收回视线，将手中的烟按进烟灰缸，动作干脆利落，然后朝忘川伸出手。
“成交。这活儿我们接了。”
忘川握住她的手，点头道：“合作愉快。”
夏琪忽然眨了眨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像是在逗晚辈玩似的。
“那……钱怎么分？”
忘川看着她那表情，心里门儿清：这老太太又在试探他。
“到手之后，五五开。”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活像被人从钱包里硬生生抽走了几张贝利。
雷利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举起酒瓶，朝忘川晃了晃，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五五开啊……那谁拿五？”
忘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