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吃得倒是快,可光吃饭不吃菜,那哪行?
吃饭不吃菜,等于白吃。
她小胖手一伸,把谢诞面前那碟桂花糕端到自己跟前,顺手又把他碗边的蜜枣碟子也划拉过来。
谢诞愣了一瞬,随即嘴一瘪。
“那是我的!”
“你吃得太慢了。”
华玉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我帮你吃,省得凉了。”
点心嘛,总得有人疼。
再说了,他碗里那碗粥都快见底了,压根没动几筷子菜,她这是替他清盘子,省得御膳房的人以为大皇子挑食。
谢诞气得小脸通红,从椅子上溜下来追她。
华玉端着碟子绕着桌子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边跑边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两个包子似的。
追她?再练两年吧。
谢诞追了两圈没追上,小嘴瘪了瘪,转头就跑去找皇后告状。
“母后!福娃抢我点心!”
柳如梢正跟谢长珩说着话,低头一看,华玉端着碟子跑在前头,谢诞追在后头,两个小团子在凤仪宫里绕着桌子转圈,嬷嬷们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
她揉了揉眉心,朝旁边嬷嬷抬了抬下巴。
嬷嬷们一拥而上,把两个小团子双双逮住,拎回席面上。
华玉被按在椅子上,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小脸绷得一本正经,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吃都吃了,总不能吐出来吧?吐出来才叫浪费呢。
谢长珩看着自家闺女那副吃相,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装作不认识她。
他堂堂靖王,带着闺女进宫赴宴,闺女把皇子给抢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训两句,柳如梢却先笑了。
“行了行了,小孩子闹着玩。”
柳如梢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谢青,“本宫听说二公子的腿有了起色,特意请了太医来,正好趁今日替他瞧瞧。”
谢青坐在轮椅上,小脸绷紧。
他最烦被人围着看病,太医来了好几拨,回回都是那套话,先天不足,骨脉孱弱,治不好。
他闷声闷气地应了声,任由太医搭上脉。
太医诊了半天,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最后收回手,朝皇后拱了拱。
“回娘娘,二公子的腿确实有了知觉,经脉比之前通畅了不少,只是……”
他顿了顿,“这恢复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臣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情形,不敢轻易下结论。”
谢青脸色沉下来。
他最烦的就是这个。
看不出来围着他干什么?
谢青搁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华玉蹲在旁边,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二哥这脸拉的,比驴脸还长。
她忽然瞄见桌上那盘桂花糕。
她小胖手一伸,不声不响地把盘子端起来,搁到桌子另一头去了,离谢青好几步远。
搁完了,她才像刚想起来似的,拍拍小手。
“二哥,那盘桂花糕搁那儿吧,谁先拿到归谁。”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更欠的。
“要不我先替你吃了?省得搁那儿放凉了,多可惜。”
谢青猛地抬头瞪她。
那桂花糕本来就是他的!
皇后娘娘特意吩咐搁他面前的。
他还没动筷子呢,这野丫头倒好,端走了不说,还搁到桌子那头去,还说什么谁先拿到归谁?
那是他的东西,凭什么要先拿到才能吃?
谢青胸口那口气堵得他差点背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那盘搁在桌子那头的桂花糕,手指头攥得咯吱响。
那盘桂花糕搁在桌子那头,不远不近,五六步的距离。
五六步。
谢青咬了咬牙。
他要是走不过去,那野丫头准把桂花糕吃个精光,还得吧唧嘴给他听。
他太了解她了,这事儿她干得出来。
华玉蹲在旁边,小胖手托着下巴,瞅着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头直乐。
要是真想吃,站起来走两步不就得了?
果然,谢青手撑着轮椅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谢青两条腿打颤,一步一步往前挪。
桌上的人都看过来,温秀珠攥紧了帕子。
谢长珩手里的茶盏差点脱手,眼眶刷地红了。
谢青喘着粗气,小脸涨得通红。
等他低头再看手里的桂花糕,盘子空了。
谢青愣了一瞬,扭头一看,华玉正蹲在旁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角还沾着桂花糕的碎渣。
“谢、华、玉!”
华玉小身子一弹,心里嗷一声。
坏了,二哥真急眼了!这会儿不跑等着挨揍呢?
她嗖地蹿到皇后身后,扒着柳如梢的椅子背探出半个脑袋。
“皇后娘娘你看他,他自己输了,他还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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