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一边闲聊,一边朝家走去,脚下都带着劲儿。
刚穿过两条胡同,前方猛地传来枪响,尖利的声音一下撕开了夜里的安静。
紧接着,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走路都站不稳,像是随时会栽倒。
陈一舟眼疾手快,一把扯住陈宏,将他拽进旁边昏暗的角落里。同时精神力铺开,朝那个黑影罩了过去。
来人穿着普通便装,月光不亮,只能勉强看出那张脸有些熟悉。他一只手紧紧压着腹部,血正从指缝间往外冒。
陈一舟脑中一动,认出这人似乎在派出所见过。
念头刚闪过,他已经绕到那人身后。左手扣住对方两条胳膊,右手捂住对方的嘴,压低声音贴着他耳边道:“同志,别出声。我们是轧钢厂保卫科的。”
那人眼中的惊慌稍稍退了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陈一舟这才放开他,小心扶着他在墙根坐下。
“同志,到底发生什么了?”
受伤的人喘了好一会儿,借着微光仔细看了陈一舟几眼,虚弱地问:“你……你是陈一舟?”
陈一舟怔了一下:“你认识我?”
“不会错。”那人咬牙说道,“我是公安,在所里见过你几次。”
话一说完,他猛地抓住陈一舟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陈一舟同志,我们中了埋伏!敌特那边火力太凶,张所长他们还困在里面。这里离你们轧钢厂近,求你赶紧去找保卫科的孙科长,让他马上带人过来救援!”
远处的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一声接一声砸进耳朵里。
陈一舟立即回头冲陈宏喊道:“二哥,快回厂里找孙科长,让他带人过来!”
陈宏急得脸都红了:“你去报信!我手里有枪,得去帮张所长他们!”
陈一舟哪有时间跟他争,揪住他的衣领便喝道:“少啰嗦,赶紧走!”
手臂一发力,体重一百多斤的陈宏竟被他直接甩出去十多米。
陈宏在地上滚了一圈,立刻明白了轻重。他咬紧牙关爬起来,转身便朝轧钢厂狂奔,脚下带起一阵风。
受伤的公安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陈一舟同志,真看不出来,你这身手居然这么厉害!”
陈一舟没有接这句话,只关心地问:“伤得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公安咬着牙回答:“死不了。”
陈一舟看了眼他被疼痛扭曲的脸,立刻脱下外套。“嘶啦”一声,衣服被他撕成了布条。
他手脚麻利地把布条缠在对方腹部伤口上,一圈圈扎紧,先替他止住血。
随后想了想,又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军用水壶,把壶口送到公安嘴边:“喝几口水,缓一缓。”
对方也顾不上客气,抱着水壶连续灌了好几口。
水下肚后,那股清凉感很快散开,腹部原本尖锐的疼痛,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厉害了。
见他的精神恢复了几分,陈一舟收好水壶,沉声说道:“你藏在这里,千万别乱动。我到前面去看看,找找张所长他们。”
公安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满眼担忧:“你小心,那些人手里都有枪!”
陈一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抚,随后弯下腰,朝枪声最密集的方向悄悄摸去。
离交火的地方越近,空气里的火药味越重。他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到了附近,陈一舟轻轻翻上一处房顶,从高处向前观察。
前面是一片废弃的三进四合院,残墙断壁之间不时闪过火光。光听枪声的数量,就能判断出外面至少有十几个人,正围着里面三四个人猛打。
被困在里面的张所长等人,处境显然十分危险。
陈一舟很快做出判断,外围那些不断放冷枪的人,肯定就是敌特。
夜里视线太差,他的精神力也只能探到周围五米左右,再远便看不真切。
他没有继续耽搁,手腕一转,几把闪着寒光的飞刀已经夹在指间。
陈一舟屏住呼吸,盯准外围那几处不时喷出火光的暗处,抬手便甩了出去。
以他如今的本事,飞刀准得惊人,几乎没有落空的可能。
黑暗里顿时响起一阵惨叫,原本连成一片的枪声也停顿了片刻。
陈一舟一击得手,脚下没有半点停留,借着黑暗迅速摸向惨叫传来的位置。
找到人后,他抬手一记手刀,将对方当场打晕。旁边若是有放着的枪,他也顺手捡走,全部收缴。
一个又一个外围哨点被他清掉,惨叫声接连响起。刚才还闹得厉害的废墟,竟逐渐安静下来。
废墟深处,张所长和身边三名战友个个带伤。听见外面没了先前那种密集的枪声,几个人顿时精神一振。
张所长暗自猜测,援兵应该已经赶到了。他强撑着身子,对身旁三人低声吩咐:“都查查自己的子弹,准备跟外面的人配合反攻!”
“是,所长!”
三名公安紧盯着外面,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却透着一股狠劲。
外面暂时安静,陈一舟仍然没有停手。他凭着刚才记下的位置,继续在外围寻找漏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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