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还能不是真的?”
陈一舟看着秦其兴,慢悠悠地把话挑明:“秦大哥,你琢磨琢磨,咱们这些普通人想进厂,弄个工位比登天还难。可在那些当领导的眼里,安排一个工位也就是张张嘴的事。你自己不就是这么进厂的吗?”
秦其兴听完,顿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可不是嘛!老百姓求一个岗位千难万难,掌权的人却只需一句话,事情就能落到实处。
他越想越觉得陈一舟说得有道理,当即站起来,朝着陈一舟深深弯下腰去。
“陈科长,您这番话真是让我开了眼。以前我想不明白的地方,现在全明白了。谢谢您指点!”
陈一舟赶忙摆手:“都是自家兄弟,谢什么谢。你也熬了一宿,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儿硬撑着了。”
“成,那我先回。”
秦其兴推着自行车出了门,车子确实沾了些脏东西,便又回头说道:“这车我先推回去,让我媳妇擦干净。收拾好了,我再给人送回来。”
他推车进了四合院中院,迎面便撞见秦淮茹端着满满一大盆衣服,正往水池那边走。
秦其兴皱了皱眉:“小妹,怎么又轮到你洗?你婆婆那个懒人呢?”
秦淮茹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哥,你咋来了?”
她随后往旁边看了一眼,声音也跟着压低:“我婆婆说是出去买肉了。哥,事情办得怎么样?”
秦其兴见附近没有旁人,直接把户口本掏出来,塞进了她手里。
“你自己打开看看。”
秦淮茹双手接过那个红本,指尖止不住发颤。她试了好几次,竟然连封面都没能顺利翻开。
过了片刻,她把户口本用力搂在怀里,紧紧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住胸口那阵快要蹦出来的心跳。
再睁眼时,她终于翻开了本子。
里面清清楚楚地印着秦淮茹三个字,那枚鲜红的印章也落在名字旁边,刺目得很,却又让她觉得亲切无比。
她盼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如愿了。
秦淮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过去受过的委屈,忍过的苦楚,全都在这一刻没了遮掩,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
秦其兴看着妹妹哭得厉害,反倒慌了手脚,只能笨手笨脚地伸过去替她抹眼泪。
“小妹,别哭了,这是好事,是天大的喜事!从今往后,你就是正经的城里人了,该高兴才对!”
秦淮茹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眼睛还挂着泪,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哥,我真的成城里人了!我终于也是城里人了!哥,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谢我干啥?我是你亲哥,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秦其兴咧开嘴笑了笑,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从家里带了些肉回来。中午你带着孩子,一块到我家吃饭。”
秦淮茹连忙点头:“好!”
她抬手推了秦其兴一下:“哥,你赶紧回去吧。你一晚上没回家,大嫂肯定担心得不行。”
“那我先走,中午早点过来。”
秦淮茹抱着户口本,像护着什么稀世宝贝似的,转身便快步回了贾家。进屋之后,她把户口本藏进箱子最下面,才算稍微放下心来。
另一头,秦其兴回到自己家,把挂在自行车前杠上的蛇皮袋解下来,提着进了屋。
孔小翠正坐在一边做针线活,见他进门,抬头问道:“回来了?”
秦其兴打了个哈欠:“媳妇,我实在撑不住了,先睡一会儿。你有空把自行车擦一擦,晚点我还得还给人家。”
“知道了,你赶紧去睡。”
孔小翠的目光落到蛇皮袋上,忍不住指了指:“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村里带回来的野味。”
秦其兴困得眼皮直打架,临走前又叮嘱道:“我叫小妹中午过来吃饭了。还有,里面那条鹿腿别动,那是我专门留给陈科长的。”
孔小翠一听就明白了,立即起身:“这份人情确实得还,我先把东西收拾好。”
到了中午,屋里飘出的肉香把秦其兴从睡梦中硬生生勾醒。
他睁眼一看,孔小翠正在灶台前忙着,秦淮茹也在旁边帮手。棒梗则像只饿坏的小猫,手指还含在嘴里,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肉,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连衣领都湿了一片。
秦淮茹发现秦其兴醒了,笑着招呼:“哥,睡醒啦?快去洗脸,饭马上就好了。”
秦其兴起身洗了把脸,出来时瞧见自行车已经擦得干干净净,亮铮铮地停在门口。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小妹,我先出去还车,再顺便送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从蛇皮袋里拿出那条鹿腿,用报纸包严实,推着自行车去了东跨院。
到了门口,他抬手敲了几下。
“谁在外面?”院里传来刘翠芳的声音。
秦其兴提高声音回答:“刘姨,是我。我来给您还自行车。”
院门很快打开,刘翠芳热情地把他迎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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