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地下车库直接驶入医院专属通道,电梯刷卡直达顶层。
郑雅琴提前一周打了招呼,整个顶层 VIP 产区当天只收温婧一个产妇,主任医生带着助产士和má • zuì 师组成六人小组,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
预产期前三天凌晨,温婧被一阵下坠感弄醒,起初她以为是孩子又在动,后来发觉不对劲就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不到两分钟,王主任就推门进来了,头发还有点乱,动作却一点不含糊,戴上听诊器就往温婧肚子上放。
“胎心是稳的。”
她听完,又检查了一下,“羊水没破,宫口开了一指半。别急,头胎慢,有的熬呢。”
王主任出去安排了,温婧躺在病床上,又一阵宫缩涌上来,她咬着牙,手紧紧攥住床单,指节都泛白了。
疼是真疼,从后腰一直窜到小腹,像有一把钝刀在里面慢慢地绞。
为了蓄力她没叫出声,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按照孕期课上学的拉玛泽呼吸法,吸 —— 呼 —— 吸 —— 呼 ——。
顾行简是三点四十接到电话的。
他当时在单位值班室,今天有个紧急的项目协调会,他怕晚上有变故,就没回家,直接在单位凑合一晚。
手机响的时候他刚眯着,看见是医院的号码,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接电话的手都在抖。
“顾先生,夫人发动了。” 是王主任的声音。
“好,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领带都没扯,皮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司机刘叔的车就停在单位楼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刘叔,省立医院,最快。”
刘叔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迈巴赫像一支离弦的箭射进了凌晨的街道。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省立医院的地下车库。
顾行简几乎是跳下车的,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消防通道往上跑。
他平时锻炼的底子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一口气跑到十二楼,推开门的时候,呼吸都在喘。
病区门口,郑雅琴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锈红色的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在等候室门口,身后跟着张特助。
她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脸上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脊背挺得笔直,看不出半点慌乱。
“妈。”顾行简疾步过去,说话气息明显不稳。
“来了?” 郑雅琴看了他一眼,“进去了,宫口开了三指,刚进产房。王主任说头胎,估计还要几个小时。”
顾行简点点头,目光往产房的方向看,门上的红灯亮着,“手术中” 三个字刺眼得很。
他走过去,在产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郑雅琴站在旁边,看着儿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等候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张特助去安排早餐了,李姨也赶来了,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温婧之前爱喝的红枣小米粥,可现在谁也没心思吃。
顾正宏是早上七点多到的。
他刚从一个通宵的会议上下来,秘书告诉他儿媳要生了,他连衣服都没换,直接从会场赶了过来。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但脚步很稳。
“正宏。”郑雅琴看见他,站了起来。
顾正宏点点头,目光扫过等候室,最后落在顾行简身上,“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 顾行简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王主任说进展顺利,就是慢。”
顾正宏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这个在 G 省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也只是一个等孙子出生的爷爷。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盯着产房那扇门,眉头微微皱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九点,十点。
顾行简坐不住了,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走,走了两圈又坐回去,然后又站起来。
郑雅琴看了他一眼,“别晃了,晃得我眼晕。”
他没回话,又坐了回去,但手一直在膝盖上来回搓着。
十点四十七分,产房的门开了。
王主任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生了,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顾行简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都被带倒了,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没管,直接往产房里冲。
“哎 ——”
王主任想拦,“还没处理完呢 ——”
最后幸好被后面几个人勉强拦住,顾行简听说要隔离俩小时,还要消毒后才能进去,只能焦躁地又等了小时。
两小时后,看着飞奔的顾行简,郑雅琴拉住了要说教的王主任,摇了摇头,“让他去吧。”
VIP病房里,温婧躺在床上,头发全湿了,黏在额头上和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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