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管教不严,竟让身边人做出了这等蒙蔽圣听、欺上瞒下的恶举!臣妾罪该万死,求陛下责罚!”
在以往,只要她摆出这副柔弱请罪的姿态,萧凛哪怕再大的火气,也会看在她父亲的面上,看在她往日“贤良”的份上,轻拿轻放。
可是今天,她面对的不是那个被她蒙在鼓里的萧凛。
萧凛终于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沈明珠身后的那个名叫婵衣的宫女身上。
那个宫女是沈明珠从娘家带进宫的心腹。此刻,她虽然脸色惨白,但显然来之前已经和主子对好了口供。
“奴婢该死!是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才背着娘娘做了这等错事!娘娘毫不知情,求陛下治奴婢一人之罪!”婵衣一边磕头一边大喊。
这主仆俩一唱一和的戏码看得萧凛觉得无比倒胃口。
“毫不知情?”
萧凛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明珠。
“你是掌管后宫用度的贵妃。内务府克扣东宫半年的用度,这样天大的事,你跟朕说,你毫不知情?”
沈明珠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迎上萧凛的目光,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酷和杀意。那种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陛下……”沈明珠慌了,“臣妾这半年来一直身体微恙,后宫诸多琐事都交由底下人去办,臣妾确实被这贱婢蒙蔽了啊……”
“好一个被蒙蔽。”
萧凛懒得再听她这些拙劣的辩解。他知道,以沈明珠的心计,这件事情在明面上绝不会留下任何直接指向她指使的证据。这个婵衣,就是她早早准备好的替死鬼。
现在的他,手里没有瑾儿是她栽赃的铁证,也没有她暗中下慢性毒药的证据。如果直接以谋逆罪诛杀她,到时候朝堂动荡,甚至可能会让东宫再次陷入风口浪尖。
但,不能杀她,不代表不能扒她一层皮。
不代表他会让他的儿子白白受这半年的苦!
“既然贵妃说是这宫女瞒着你犯下的滔天大罪。那朕,就成全你的大义灭亲。”
萧凛勾起唇角。
“刘安。”
“奴才在!”
“将她给朕拖出去,当着贵妃的面,杖毙。”
“不!陛下饶命啊!娘娘救我!”
沈明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陛下!婵衣虽然有罪,但求陛下念在她伺候臣妾多年的份上,网开一面,给她一个痛快吧……”沈明珠扑上去想要抱住萧凛的腿。
“滚!”
萧凛后退一步。
“再敢替她求情一句,同罪论处。”
不过几十棍,沉闷的击打声便渐渐弱了下去。
婵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几个内务府的太监看着这一幕,早就吓得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至于这几个奴才。”
萧凛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
“每人杖责八十。若有命活下来,赶出宫永不叙用。”
“奴才遵旨!”刘安高声应答。
处置完了奴才,萧凛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明珠身上。
沈明珠此刻心里的恐惧已经攀升到了极点。她发现,眼前的帝王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和认知。
他竟然为了一个废太子,发了这么大的疯!
“贵妃沈氏。”
萧凛的声音像是悬在沈明珠头顶的催命符。
“你身为后宫妃嫔,却管教不严,任由底下奴才猖狂作恶,苛待皇子。”
“即日起降为贵人,收回协理六宫之权,禁足毓秀宫三个月。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沈明珠如遭雷击。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她以为自己推出一个婵衣就能全身而退,最多被皇帝训斥几句,罚几个月的俸禄。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萧凛竟然会借着这个由头,下手如此之狠!
“陛下!陛下恕罪!”
“臣妾伴驾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一个奴才的过失,陛下就要如此折辱臣妾吗?!臣妾的父亲若是知道了……”
“你敢拿沈相来压朕?!”
萧凛猛地俯下身,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给朕听清楚了。你若是觉得这惩罚委屈,朕现在就可以拟旨,以外戚干政、图谋不轨的罪名,诛了你沈家九族!你信不信?!”
沈明珠看着萧凛满是杀意的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在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这个男人是真的会立刻要了她的命。
“臣妾……臣妾知罪……臣妾领旨谢恩……”
沈明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滚回去。”
萧凛像是嫌弃什么脏东西一样,转过身背对着她。
“刘安,派人把她押回去,派禁军守住毓秀宫的门。从今日起,她若是踏出宫门半步,朕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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