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指节重重地敲了敲桌沿。
“这天下很快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你的那个皇兄随时会重新踩在你的头上。”
萧煜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他盯着那个白瓷小药瓶,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费尽心机讨好了这么多年,却什么都得不到?凭什么他眼看着就要触碰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父皇却偏偏要把一切都夺走?
“外祖父,这药……能立刻要了父皇的命?”萧煜压低了声音,声音里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阴狠。
“不。”
沈相摇了摇头,“这太明显了,更何况还不到时候。”
“这是一味药引。无色无味。你明日亲自熬一碗安神汤,将这药引下在里面,端去养心殿,就说是去向你父皇尽孝。”
“试探?”萧煜何等聪明,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错。”
沈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孩子虽然在心性上还需要磨砺,但脑子还算好用。将来扶他上了皇位,自己在幕后辅政,这大梁的江山,还不是沈家说了算?
至于沈明珠……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罢了,一个女儿而已,已经不中用了。
沈相继续说道:“如果皇帝喝了这碗汤。那说明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当年的‘蚀骨香’,去西山行宫只是巧合。这药引一旦入腹,会立刻催发他体内残存的毒素。不出半月,他便会油尽灯枯。”
“那如果……父皇不喝呢?”萧煜的心悬了起来。
“如果不喝……”
沈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就说明他全都知道了。若是如此,我们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沈相站起身,走到萧煜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京郊大营的陈副将是老夫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老夫已经暗中给他递了话。只要明日皇帝对你发难,老夫会立刻调集京郊的三万兵马,直接逼宫!”
听到“逼宫”二字,萧煜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愿意为了自己和母妃豁出全族身家性命的外祖父,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
在这世上,果然只有母妃和外祖父才是真正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人。父皇根本不配做他的父亲。
“煜儿明白。”
萧煜伸出手,将那个白瓷小药瓶攥进掌心。
“明日,煜儿定会将这碗汤亲自送到父皇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