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爷爷!使不得!”
萧怀瑾吓了一跳,整个人像是被火烫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托住纪明恒的胳膊,将这位长辈给拉了起来。
纪明恒被萧怀瑾突如其来的大力给托住,有些发懵。
“恩人这是何意?您救了我妹妹,受我一拜是理所应当的。”
坐在书案后的纪霆看着大儿子这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明恒,你别跪了。他受不起你这一拜。”
纪霆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抛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这是你那宝贝外甥将来的亲儿子。”
闻言,纪明恒的脑子瞬间卡壳。
他保持着半蹲不蹲的姿势,脖子僵硬地转过头,看了看坐在那里喝茶的亲爹,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身高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少年。
凛儿将来的亲儿子?
凛儿今年才六岁!还在换牙!
他哪里来的这么大一个儿子?!
“父亲……”
“您是不是……最近吃错什么药了?还是昨晚没睡好,发癔症了?”
纪霆被大儿子这句话气得吹胡子瞪眼,“胡说什么,你老子我清醒得很!”
萧怀瑾站在一旁,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只好拉着纪明恒坐下,用简短的语言将自己来自未来、重返过去的事情再次复述了一遍。
足足听了一炷香的时间,纪明恒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一样,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呆滞地看着萧怀瑾,脑海里努力地将那个总喜欢板着脸的小外甥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很阳光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你……你真的是凛儿的……”
纪明恒指着萧怀瑾,手指头都在发抖。
“如假包换。”
萧怀瑾叹了口气,“所以,舅爷爷,您刚才那一跪,差点没把我吓死。”
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荒谬的事实,纪明恒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大口,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当听完萧怀瑾准备借用自己儿子的身份进东宫的计划后,纪明恒立刻道。
“这事好办。”
纪明恒放下茶盏,看着萧怀瑾,“那臭小子成天嚷嚷着要去江南玩,过几日我便寻个由头把他送回老家去。至于你……”
他仔细地打量着萧怀瑾的眉眼,“你们俩长得确实像。既然要顶替他的身份,那云舟平日里的一些琐碎习惯你得记清楚了。免得在宫里露了马脚。”
“您说。”萧怀瑾洗耳恭听。
纪明恒想了想,开始细数儿子的德行。
“那小子写字的时候握笔的姿势偏高,大拇指喜欢抵在笔管的侧面。他吃饭的时候挑食,不碰胡萝卜。还有,他拉弓射箭的时候,习惯用左眼瞄准……”
书房里,纪明恒将纪云舟的日常习惯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
萧怀瑾听得认真,将其一一记在脑子里。
“好了。”
纪明恒说完,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得不像话的孙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他伸出手在萧怀瑾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以后在外面,若是有人问起,咱们就得父子相称了。委屈你了,孩子。”
“不委屈。”
萧怀瑾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能进东宫陪着父皇,比什么都强。”
诸事议定,萧怀瑾没有在镇国公府多留。
初春的午后阳光正好。
今日恰逢东市的大集。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卖字画的、卖胭脂水粉的、耍杂技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萧怀瑾难得有这样光明正大走在市井中的机会。
他一路走走停停,手里把玩着刚才从一个小摊上买来的九连环,东看看西看看。
走到一个拐角处。
一阵浓郁的麦芽糖香气扑鼻而来。
萧怀瑾停下脚步,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正坐在炉子前,手里拿着一个小铜勺,在青石板上熟练地画着糖画。
金黄色的糖稀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萧怀瑾摸出两枚铜钱扔进竹筒里。
“老人家,画一只老虎。”
没过一会儿,一只威风凛凛的糖老虎便递到了他的手里。
萧怀瑾举着那只糖画,有些幼稚地咬下了老虎的一只耳朵。脆甜的麦芽糖在口腔里化开,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冲淡了他心里压着的许多事情。
他心情极好地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卖风筝的摊位前,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我要那个!那个画着小燕子的!”
萧怀瑾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在五颜六色的纸鸢掩映下,站着一个穿着浅绿色小袄、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看个头约莫也就六岁左右。
小姑娘长得很讨喜,还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明亮得如同星辰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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