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不是说三个月过了,就不害了吗?”陈倩倩趴在床头,晚上吃的全吐痰盂里,浑身软绵绵的。
这些日子,全靠酸橙子、酸柚子这些酸溜溜的东西吊住命。
吃啥都没味,只吃得下酸的,有时馋了,连泡菜坛里的酸水都想喝。
可一吃主食和肉菜,胃里就翻江倒海全吐了,闻不得油腥,又饿得不行。
“快了、快了!再坚持几天!”张丽娜端来温水给女儿漱口。
女儿瘦脱了相,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看得她直心疼。
“妈,我受不了了!我不想怀了,打掉吧!我要饿死了!
致远哥怎么还不来看我?妈,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陈秋霞那个贱人也在那里,你说她会不会去勾引致远哥,俩人旧情复燃?”陈倩倩眼泪汪汪。
“不会的、不会的!你别瞎想!”张丽娜安慰道。
“致远多骄傲的人,怎么可能看上那个小贱人?
再说了那贱人有丈夫守在身边,想勾搭致远,不怕被那个糙汉子丈夫打死?”
女儿孕反严重,女婿在寿县驻地。
按理俩人新婚不久,妻子又怀孕,身为丈夫应该星期日回来的勤些。
但陆致远却反常的一个月没来看妻子,不怪倩倩多想,张丽娜心里也犯嘀咕。
“妈,你说,陈秋霞那个贱人带着姓顾的住进陆家,到底安的什么心?
那贱人居然喊我公婆爸妈!以前再喜欢,公婆也没认她做干女儿呀!
她也只是陆伯伯、穆阿姨的喊着!怎么现在反而改口叫爸妈!
妈,你是没瞧见,那声爸妈叫得真顺口,搞得我倒像是个外人!”陈倩倩想起那日去陆家见到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张丽娜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是上次你让我去看公爹,那贱人也在,带着女儿赖在陆家!
说什么照顾公爹,我看是找借口赖在陆家!
妈,你说,她会不会是给姓顾的找靠山?
靠上陆家这棵大树,姓顾的将来必定飞黄腾达!
哼,也配!
这是致远哥的爸妈,她凭什么抢走?真不要脸!”陈倩倩恨恨捶床。
再不甘、再不满,现在也奈何不得,自己害喜严重,门都出不了。
只能暂时便宜那个贱人!
“倒是小瞧了那贱人!居然打陆家的主意!
靠不上你爸,就去攀陆家!做梦!”张丽娜气得牙痒痒。
“倩倩,别担心!
你安心养胎,只要你一举得男,生下陆家的大孙子,到时就到陆家坐月子!
我还不信,陆家不喜欢大孙子!陆振华两口子抱着大孙子舍得撒手?
那贱人嘴再甜,再会哄,到底是外人!你生的才是陆家血脉!”
“嗯!妈,等过了孕反,我就搬去去陆家!我要在陆家养胎、坐月子!
我倒要看看,那个贱人拿什么跟我斗!”陈倩倩一脸得意。
开始抗拒这孩子的到来,想到他能成为自己拿捏陆家的筹码,心里就没那么抵触了。
“嘀嘀!”院门响起,有吉普车进来。
“你爸回来了,我去看看!”张丽娜拍了拍女儿,去楼下迎接丈夫。
“老陈,怎么这么晚?”
陈国海看了眼妻子,淡淡嗯了声,拎着公文包上楼,却进了陈秋霞的那间屋子。
“老陈,这是杂物间,里面又脏又乱,你要找啥?我给你找!”张丽娜一路跟着,拉住丈夫。
“我自己找,你不用跟着!”陈国海推开门,摸着灯线找到开关按钮。
“啪!”白织灯亮了。
屋里并不明亮,灯泡泛着昏暗的橘黄灯光,大概只有十五瓦。
陈国海第一次发现,女儿卧室里的光线这么差,不满地回头瞥了眼妻子。
“呃,这屋子没住人,我就、就换了个低瓦数的灯!”张丽娜目光闪烁,扯了个谎。
陈国海没戳破,“你回屋吧,我一个人就行!”
“呃,好!”张丽娜忐忑不安,又不敢赖着不走。
关上门,陈国海看着狭窄的屋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倩倩不用了的。
靠墙处看到拆卸的床板和床架,书桌上一层厚厚的灰,陈国海轻轻碰了碰,书桌便晃动,像要散架。
这么破的书桌怎么用?为啥不换张好桌子?
打个招呼的事儿,自然有后勤部门派人更换。
难道,真的是自己关心不够?一直忽略了女儿?
陈国海目光瞥到书桌下的纸箱,拉出来。
空了一大半,还剩了些试卷和几本高三的作业本。
试卷从小学二年级到初中、高中的,每学期的期中、期末试卷,整整齐齐叠放着。
上面的字从稚嫩、歪斜到工整,一笔一划,始终没有陈秋霞黑板上的那种行楷风骨,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哼,这不就是她的字?分明就是模仿倩倩的,还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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