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吴道蕴,这事儿不关小宁的事儿,你冲她发什么火?又不是她做的!
谁都不容易,小宁也只是为了自保,不想招惹是非!
崔大成那种人,谁敢惹?
再说了,你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安全归来了吗?还马上就要回家!
别生气了,毕竟大家同吃同住,一起在这里生活战斗多年!”有人出面做和事佬。
吴道蕴冷冷看了众人一眼,想要说什么,可看到众人眼中闪过的嫉妒和幸灾乐祸,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自己脖子上的纱布、身上的血污全被无视,这种见死不救的人,跟她们争论有什么意义?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反正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从此山水不相逢,她们的生与死、好与坏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们的冷漠对得起这份苦难!
“咚咚咚!”陈秋霞靠在门框上,敲了敲门,“收拾好了?”
“嗯!”吴道蕴应了声。
陈秋霞进来,拎起包袱,“走吧!”
吉普车驶离,院子里又变得一片黑暗。
“哼,有啥了不起,不就是回个城,拽什么拽!
又不是我害的她,冲我发什么火?有本事找崔大成闹去!
欺软怕硬算什么本事?装得好像自己真是贞洁烈女!
没被崔大成睡过能回城?谁信?我呸!”小宁踢了脚门,愤愤骂道。
吴道蕴是极少数没被崔大成搞到手的女知青,还能干干净净回城。
让那些被玷污了的,情何以堪?
谁不想清清白白,谁没抗争过?可是,躲来躲去却怎么也躲不过命!
当初自己被玷污时,不也无人相救!
吴道蕴不过经历她们经历过的,凭啥就怨天怨地,怨旁人没去救她?
她运气真好,居然能回城了!
可是自己清白已失,却依然陷在这片泥淖里不能自拔。
心里再愤愤不平,也改变不了现状。
女知青们默默躺炕上,各怀心事,黑暗中看似平静,实则心绪翻腾,辗转难眠。
“陈同志,我是不是太过分了?”车上吴道蕴不安地看向陈秋霞。
陈秋霞就在门口等她,她与同伴们的话应该都听了去,会不会觉得自己心胸狭隘,怨天尤人?
陈秋霞轻轻抱了抱她,“你很勇敢、坚强,勇于抗争,不向黑恶势力低头!是个好同志!”
吴道蕴听了,身体僵住,好一会儿,才软软靠在陈秋霞肩头上,眼泪扑簌簌掉落,“谢谢!”
这些日子提心吊胆,惶惶无助,有时她都以为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活着太煎熬。
被绑去崔家时,她都做好了准备,实在逃不过这个劫,宁愿一死也不愿被玷污。
陈秋霞没出声,轻轻拍着她,任由她哭泣发泄,把这些日子的委屈、无助都哭出来。
“小蕴,不怕了,我们带你回家!”小叔吴忧笨拙地安慰。
“嗯,小叔,我是高兴、高兴!”吴道蕴欢喜地擦了擦泪。
“嘎!”吉普车猛地一刹。
“哎哟!”车上的人发出惊呼,车子在雪地上原地转了个360度的圈才停住。
副驾驶座的张科长万幸拉住车窗上方的把手,没被甩出去。
后排座坐的四个人就惨了,全都撞向前排,膝盖、额头都磕到。
“怎么回事儿?”李向阳问。
“前面突然有人跑出来!”张科长说着,拔出配枪,“什么人?”
车灯照射下,有个佝偻着身子的黑影慢慢挪上前,车灯太刺眼,不得不用手遮挡。
“是我!”来人声音苍老,是个老妇人。
“什么事儿?跑这里拦路,冰天雪地的,差点儿害我们翻车!”张科长骂骂咧咧,但枪并未收回,依然对着那人。
“你是县里的公安同志?”那老妇人走到副驾驶旁。
破破烂烂、看不出颜色的破袄子,头上披了块布,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看了看张科长,又看向后座的人,看到陈秋霞和李向阳时,眼睛一亮。
“我是,你有什么事儿?”张科长见这人确实没有敌意,才将枪收回。
“公安同志,崔德才、崔德贵他们被抓了,还会放出来吗?”老妇人问。
“要审,他们包庇、纵容崔大成强抢女知青。
崔德才还涉嫌滥用职权,罪不轻,怎么也得蹲几年大牢!
怎么,你也是来阻拦的?”张科长警惕道。
在靠山屯抓人时,就有人阻拦,这老妇人是崔家什么人,跑这么远来拦车!
“怎么才判几年?他们该杀!”那老妇人突然愤怒道。
“他们杀了我丈夫,我儿子,就剩我一个孤老婆子!
他们该死!该下十八层地狱!呜呜…”
“什么?”张科长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人报案?现场在哪里?”
“二十多年前!崔德才几兄弟是马匪…”老妇人呜呜咽咽着讲述那段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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