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宋大山的骂声戛然而止。
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桀骜不驯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散了。
歪倒在地上,身死道消。
砰!
清虚抬起脚,一脚把尸体从窗口踹飞出去,砸在了地上。
铁逍遥走到窗口,朝楼下喊了一嗓子:“古武管理所的小家伙们,起来擦地!再过几个小时快天亮了,可不要吓到来看病的老百姓。”
“铁逍遥,你留在医馆坐镇,其余人随我去宋家。”林缺背负双手,走向门口,逐字逐句道:“诸位,路上若遇宵小,杀之!”
叶倾城跟在他旁边,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笃笃笃。
李二花、释和尚、冷锋、清虚四人,迈步跟在他身后!
......
严选村,基督教堂下面。
林茜茜蜷缩在墙角,胃里像有一把刀在绞,嘴里发苦,嘴唇干裂得能尝到血腥味。
两只老鼠从她脚边窜过去,她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吱呀!
头顶传来石板被挪开的声响,昏黄的灯光从楼梯口漏下来。
一名素衣,灰袍,带发修行,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头顶一枚蝴蝶发夹的中年女尼走了下来。
正是妙云!
林茜茜艰难地抬起头,茫然地看了过去。
妙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弯腰,把一碗水和一个馒头放在林茜茜脚边。
随后,她毫不在意地盘腿坐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女娃,吃。”妙云轻声说道。
林茜茜没有动。
她傻傻地看着这个坏尼姑,恶魔!
妙云也不催,就那么盘腿坐着,抬起头来,一边思索这十多年来的记忆,一边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好听。”
“十五年前,帝都令家被灭门,全家上百口人一夜之间死绝。”
“令家血脉里,只有一个五岁的孩子,被人从后门推出去,顺着下水道爬出了火海。”
“那孩子叫令缺。一路往南跑,稀里糊涂跑到中都。”
“一个五岁的孩子,浑身是伤,饿得只剩皮包骨,蹲在垃圾堆旁边翻剩饭吃。”
“当时很多人追杀他。那些人知道令家还有一根独苗没死,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往南追。”
“可追了一路,每一次快追到的时候,不是路上突然起了雾,就是追兵莫名其妙打起来。”
妙云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以为那孩子运气好?”
“笑话!”
“一个五岁的孩子,在没有人暗中庇护的情况下,能从帝都走到中都,然后在垃圾堆旁边被你捡回去?”
“不可能!要不是贫尼,他早死了,哈哈哈!”
“我当年亲眼看到你捡了他,我亲眼看到你爸把他收为了义子!”
“现在你清楚了吧?那个孩子就是林缺!”
“我以为他会像你爸一样老实,当一辈子普通人。”
“没想到,你父亲收林缺做养子的那天夜里,追杀他的人找到了严选村,我在村口杀了七个。”
“后来那些人不断派人杀他,我杀了一波又来一波,没完没了。”
“十年前,从我手上逃脱一个漏网之鱼回去,那上面的人,终于准备大动干戈。”
“那次我也挡不住了,所以我换了法子。”
林茜茜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几近涣散的眼睛里泛起一丝颤动。
这,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十五年前......
不等她多想,妙云再次说道:“我设计让王丹丹去了宾馆,让林缺去送饭。”
“我让王丹丹脱光,让王丹丹诬陷。”
“王丹丹不想死,这个女娃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十岁的林缺被诬陷qiáng • jiān ,判了无期,扔进了监狱。”
妙云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那些人知道林缺进了监狱,就不再追杀了。”
“因为在他们看来,将军窟那种地方,一个十岁的孩子进去,跟死没有区别,他们终于消停了。”
林茜茜的嘴唇开始发抖,用尽全身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你当年帮了他……现在又为什么……”
“帮了他?谁说我当年帮了他?”妙云笑了一声,摇摇头。
“我做事没有理由。我没后人,没信仰,没理想。谈不上背叛,也谈不上忠诚。”
“当年我是出于乐趣,可他活着回来了,并且医武双绝!变成神一样的人!”
“他变得我不可揣摩,那我就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有多离谱!!!”妙云瞳孔一缩,眼睛里冒出杀意。
“你跟他的事儿,那你为什么要抓我?”林茜茜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不是怕,是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妙云低头看了看她,像是在欣赏一件作品,“丫头,抓你,好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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