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傍晚，神龙别墅区对面的映月湖，月光碎了一湖。
三道身影在湖面上交错，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水面炸开数米高的水柱。
陈七的拐杖已经断了半截，右手虎口崩裂，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湖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灰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精瘦的、布满旧伤疤的皮肉。
铁手的情况更糟。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刚才被那矮小男人一掌拍中，肩胛骨碎了。
但他咬着牙，右手铁拳依旧刚猛，一拳砸出去，湖面被拳风压出一道沟壑。
“你到底是谁！”陈七嘶吼，拐杖点在水面上，整个人借力腾空，一杖砸向那矮小男人的天灵盖。
“桀桀桀！”矮小男人发出一声怪笑，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
他不闪不避，抬手，一掌迎上。
砰！
拐杖碎成木屑，漫天飞舞。
陈七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湖面上，像打水漂一样弹了两下，滑出去十几米才停下来。
血从嘴角涌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七爷！”铁手目眦欲裂，双拳齐出，不要命地朝矮小男人砸去。
矮小男人侧身避开铁手的右拳，左手如毒蛇般探出，五指扣住铁手那条废掉的左臂，猛地一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脆得瘆人。
铁手闷哼一声，右膝顶上矮小男人的小腹。
矮小男人随手一拍，铁手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砸在湖边的石栏杆上，石栏杆断成两截。
铁手趴在碎石里，嘴里涌出一大口黑血。
“两个老东西，当年令家灭门，你们就该死在那个晚上。”矮小男人落地，站在湖面上，负手而立。
那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中年男人的粗哑，而是一个老女人的声音。
尖锐，刻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陈七的瞳孔猛地收缩。
铁手撑在地上的手僵住了。
“你，你是……”陈七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震惊和不敢置信。
“十五年前，帝都令家，后院。”矮小男人抬手，撕下脸上的人脸面具。
露出一张老女人的脸。
六七十岁，头发花白，颧骨高耸，嘴角往下耷拉着，一双三角眼里全是阴鸷。
妙云！
“当年你扛着令家那小子从后门跑出去的时候，是老娘替你挡的那一刀！”妙云指着自己左肩上那道陈旧的刀疤，冷笑，“怎么，七爷，忘了？”
“那你究竟是谁？”陈七的脑子里轰隆一声。
妙云冷笑道：“蝴蝶教左护法，妙云！当年杀了你那些兄弟后，我又返回来救了你一命。你说，是不是很有趣？怎么，你不会忘记了吧？”
“你，你......”陈七声音颤抖了。
他没忘。
永远忘不了。
那个晚上，令家大火冲天，他抱着少主从后门冲出去，身后追兵如潮。
一道灰色的人影从天而降，替他挡下致命一刀，又在黑暗中为他开出一条血路。
他一直以为那人是令家的暗桩。
一直以为那人已经死了。
他找了十五年，每年清明都给那人烧纸。
可现在，那人站在他面前。
是蝴蝶教的左护法？
杀了自己那么多兄弟，还救了他？
疯子，这女人绝对是疯子！
可恶啊！
“为什么？”陈七的声音沙哑。
“为什么？”妙云歪着头，笑得阴森，“好玩啊。救你好玩，救你们少主好玩，看着你们成长好玩，就跟自己养的宠物一样好玩。现在杀你们，更好玩。”
“你！”
铁手撑着碎石站起来，满嘴是血，牙齿咬得咯咯响，“你灭令家，有份？”
“有啊。”妙云舔了舔嘴唇，掰着手指头数，“后院那十二口人，是我带人杀的。令中华的老婆，你们少主他妈，是我亲手砍的。一刀，脖子，血喷了老高，那场面，啧啧……”
“我杀了你！”铁手疯了。
双拳齐出，天境后期巅峰的全部功力在这一刻不要命地爆发出来。
陈七也从湖面上暴起，拐杖断成两截，他把两截断杖当短棍使，一左一右，夹击妙云。
轰！轰！轰！
湖面炸开，水柱冲天。
三人在水幕中厮杀，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但差距太大了。
神境和天境，差一层就是差一重天。
妙云一掌拍在铁手胸口，铁手的胸骨塌下去一块，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湖边的围墙。
又一脚踢在陈七腰上，陈七横着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柳树，趴在碎石里，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
妙云落岸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陈七和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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