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义和吴海生。
两个人并排跪在地板上，每个人手里端着一碗茶，青花瓷碗，茶水还冒着热气，碧绿的茶叶在杯底慢慢舒展开。
吴义低着头，双手稳稳地端着茶碗。
吴海生也在学他的姿势，但手有些不稳，茶水表面荡起一圈一圈的细纹。
林缺看着他们两个，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早就想过收徒的事。
师父把一身本事传给了他，他不能把这身本事带到棺材里去。
以前他觉得不急，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
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中都的病毒，叶老的死，妙云的逃窜，隐世宗门的出山。
他越来越觉得，有些事，不能等。
万一下次他遇到的对手，比蝴蝶教母更强呢？
万一他没回来呢？
暴雨梨花针和千手观音，总要有人传下去。
林缺道：“习武者，要有武德。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你们记在心里。”
吴义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师父，我记住了。”
吴海生也连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林缺目光从吴义的脸上移到吴海生的脸上。
两个人跟了他这么久，从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到现在能在医馆独当一面。
吴义稳重，踏实，话不多但做事靠谱。
吴海生机灵，脑子活，虽然有时候冒冒失失的，但本性不坏。
林缺道：“我这一身本事，最厉害的两门武学，一门叫做暴雨梨花针，一门叫做千手观音。”
“以你们两个人的资质，一个人学一门即可。贪多嚼不烂，练不透彻，反而不如专精一门。”
吴义和吴海生对视了一眼，激动得眼睛发亮。
林缺继续道：“学了暴雨梨花针，就要继承我的医术。悬壶济世，兼济天下苍生。”
“学了千手观音，就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见恶事，不平事，一定要管，这是江湖道义！”
“你们想学哪一门？”
吴义咬了咬牙，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抬起头，看了吴海生一眼，“海生，我想学千手观音，我不跟你开玩笑！”
吴海生愣了一下：“为啥？”
吴义直截了当地道：“我没钱，没钱学医太痛苦了，没钱连药材都买不起，我不想看到有人因为没钱治病而死。”
吴海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碗，想了想，随后抬起头看着林缺，“师父，正好。我家有钱，可以做慈善，我也不喜欢和人拼命，学医挺好。”
两个人达成了一致。
“好，好！”林缺欣慰地笑了笑。
吴义把手里的茶碗举过头顶，递给林缺：“师父，我想学千手观音。”
吴海生也举起了茶碗：“师父，我学暴雨梨花针。”
林缺看着他们，伸出手，接过吴义的茶碗，低头抿了一口。
随后，又接过吴海生的茶碗，也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烫，但很香。
林缺把两碗茶放在旁边的桌上，站起来，看向二人，沉声道：“暴雨梨花针，讲究的是准、快、狠。”
“无论施针救人还是杀敌，针扎在穴位上，差一分都不行，差一寸都打不中。学这个，要先把人体的三百六十个穴位全部记熟，闭着眼睛也能摸准......”
古武管理所，监控室。
白轻舞站在正中间，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台显示器。
显示器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条灰扑扑的街道，两旁的店面都关着门。
一个穿深蓝色长袍的男人走在前面，步子很快，目不斜视。
一个穿着灰袍的女人跟在他身后，右腿还有些瘸，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两个人走到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了一下。
男人抬手叩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一张脸，看了他们一眼，把门打开。
两个人走进去，门重新关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女人忽然转过头，朝监控摄像头的方向笑了一下。
那张脸在屏幕上定格了一瞬，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像是她知道有人在看她。
赫然是妙云！
白轻舞看清她的长相了，那另外一个，自然是宋滔！
白轻舞的拳头慢慢攥紧，“该死！她在示威吗？”
旁边的小王说道：“头儿，那个臭女人，她知道我们会破解中都境内的所有监控，她在挑衅！到处都找不到他们，她自己露出头来挑衅，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查，他们去的是什么地方，立刻查出来！”白轻舞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小王咽了口唾沫，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双手快速敲击在另外一台电脑上。
很快，他抬起头道：“头儿，是城北的柯家。柯家在中都做水产生意的，规模不大，在中都的水产市场占了几个铺位，一年流水几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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