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你怎么了？”赵多娇站在他旁边，察觉到了他刚才一瞬间的僵硬，低声问了一句。
“没事儿。”林缺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把脸上的表情压下去。
“哈哈哈哈！”万八千带头笑了起来，摇着折扇，歪着头看林缺，“小子，公主就在前面，你猜绣球会不会是你的？”
周遭的人也跟着笑起来，一脸鄙夷。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配？”
“就是，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公主殿下是什么人？那是金枝玉叶！他是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小子！”
“我看他是做梦还没醒呢！”
“一会儿绣球抛下来，你们猜会落在谁手里？我猜是万大少爷！”
“那必须的！万大少爷家财万贯，仪表堂堂，公主不选他选谁？”
万八千听着耳边拍卖屁的话，拍了拍林缺的肩膀：“小子，听见没有？这才是人心所向！你拿什么跟我比？”
“话不要说的太满。”林缺低头看了一眼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折扇，抬手把扇子打开。
彩楼上。
王丹丹的目光从林缺身上收回来，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丫鬟。
那丫鬟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宫装，梳着双丫髻，手里捧着一个绣球。
绣球是用上好的蜀锦缝制的，里面塞着棉花和香料，比成人的拳头大了一圈，通体大红色，上面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纹样，四周缀着十二颗拇指大小的金铃铛。
“公主，时辰已经到了。”丫鬟小声提醒。
“好！”王丹丹看了一眼绣球，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乌压压的人群，接过绣球。
她做梦也没想到，有过今天。
她王丹丹，从前只是一个中都的普通人。
可来了隐世天地后，她老子是封建王朝的皇帝。
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公主要抛绣球了......”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仰着，手同时举起来，朝着彩楼的方向拼命伸着。
有人跳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踩了别人的脚后跟，有人差点被挤倒在地，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全部想要成为皇帝老儿的女婿，全部想成为公主的驸马！
“公主殿下！给我！给我！”
“这边！公主殿下！我在这儿！”
“绣球！绣球往这边抛！”
万八千站在人群最前面，把折扇往腰里一别，双手举过头顶，冲着彩楼上的王丹丹喊：“公主殿下！我在这儿！我万八千！万家！公主殿下！”
万家的一众仆从也跟着喊，为自家少爷加油打气。
“公主殿下！看这边！我们家少爷在这儿！”
“选我家少爷，你要什么有什么，我们家少爷能给你从外面买来发电机，能够给你买卫星电话，能让你玩手机，接外面的世界！”
周围那些年轻俊杰们也不甘示弱，有人扯着嗓子喊自己的家世，拼命往前挤，整个东城大街上，像是炸开了一锅沸水。
“公主，我是长剑派弟子，我父亲是长剑派长老李箫云，选我！”
“公主，我父亲是.......”
林缺和赵多娇已经被人挤到了人群最后面，毫不起眼。
赵多娇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恩公，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哪怕我输了也跟你没关系。”林缺目光还是紧落在王丹丹身上，一成不变，可拳头攥紧，眼睛已经变得血红起来。
彩楼最上层，王丹丹握着绣球，目光从下方举着手、伸着脖子、扯着嗓子喊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一张脸，两张脸，三张脸，四张脸。
看似在挑选。
然而，目光很快越过最前面的人，越过万八千白得刺眼的胖脸，越过锦衣华服、佩玉摇扇带剑的年轻公子，最后落在人群最外围，胡子拉碴的年轻人身上。
林缺！
王丹丹心中直念，嘴角上扬，露出狞笑，笑容又冷又艳，十分锋利。
“林缺！我要你欠我的，通通还回来！”王丹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手腕猛地一翻，把绣球朝林缺的方向抛了出去。
嗖！
红色的绣球从彩楼最上层飞出来，绣球上的十二颗金铃铛在风中同时震响，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绣球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定格。
数百颗脑袋同时抬起来，数百双眼睛同时追着那个红色的绣球往上看，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把手高高举起来。
这一刻，空气仿佛静止！
全天下能动的，只有那颗绣球。
万众瞩目中，绣球飞过了万八千的头顶，飞过了那些锦衣公子的头顶，飞过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越飞越远。
“不，怎么可能不是我......”万八千的手举在半空中，仰着头，脸上的笑还挂着，嘴角开始抽了。
绣球继续往前飞，飞过了人群的后半段，飞过了站在最后面、连往前挤的力气都没有的人，最后直直地飞到了人群最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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