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明明没人，最里面那只水龙头却自己开着，水流不断砸进已经发黄的洗手池。
墙上挂着一面裂了一角的旧镜子。
刹阴看了一眼就皱起眉，这里咒力比周围浓得多。
他正准备靠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没动。
现实里的刹阴往前迈了一步。
镜子里的“刹阴”仍站在原地，随后慢慢抬起手，指向他背后。
“哎……这么老的套路……”
刹阴没回头，一道黑影已经从天花板上扑下来。
枪声先一步响起。
黑影在半空被打得偏转，刹阴顺势转身，一道「解」斜着切过它的腰腹。
这次没有直接祓除，咒灵撞进隔间，四肢立刻贴住墙面。
它的外形像个披着校服的女人，脸上没有五官，只嵌着一块碎镜片。长发垂在身后，每移动一下，头发里都会传出木梳刮过的沙沙声。
“二级。”真依迅速后退半步。
“接近准一级的水平，这里怎么会有这种等级的家伙？”刹阴皱眉，不过接着道：
“终于刷精英怪了。”
“少废话。”
咒灵扑向真依。
她连开两枪，第一发命中肩膀，第二发却被它扭身避开。
到了二级以后，普通咒力子弹虽然仍然有效，已经很难像刚才处理三级那样直接结束战斗。
刹阴从侧面压上去。
三道「解」没有立刻重叠，而是分开切向咒灵能够躲避的几个方向。
它果然缩向右侧。
真依的枪口已经等在那里。
砰！
子弹打进膝盖，咒灵失衡的一瞬，刹阴才使用出一道叠斩。
三道斩击在胸口重合，校服裂开，里面却没有血肉，只有大量发黑的头发和碎纸喷出来。
咒灵尖叫着撞破洗手间门，转身逃向楼梯。
“偷跑进男厕所还想跑？”刹阴追出去。
“那个是女厕所。”真依一边跟着追，一边不浪费机会嘲讽，“你这个鬼畜色魔。”
“去你的。”
结果刚到楼梯口，一双红色女鞋就端端正正地摆在台阶中央。
咒灵从鞋旁经过时，整个身体明显凝实了一瞬。
刹阴脚步跟着慢下来，又是咒物，而且和洗手间那面镜子一样。
“真依！”
“看见了！”
两个人都没碰鞋。
咒灵已经爬上四楼，接下来的东西越来越像那份网上攻略。
四楼走廊尽头，传来断断续续的梳头声。
一扇宿舍门上挂着块褪色的旧门牌，上面原本的名字已经被刮掉。
咒灵经过门牌的时候，伤口又恢复了一部分。
“那些东西在给它补充咒力？”
“不一定。”
刹阴回头看了一眼楼梯。
镜子。
红鞋。
无名门牌。
还有一直没有找到来源的梳头声。
跟网上那套规则一模一样，最关键的是，刹阴记得最开始和伏黑一起做的任务。
有人在网上散播什么午夜补习班的怪谈谣言。
“我好像做过类似的卷子。”
真依听不懂，“什么？”
“不过，上次的出题老师已经被我杀了。”
“……你以前到底在东京干什么？”
刹阴没有解释，那只咒灵恢复了一点以后重新冲了下来。
“不跑反而是向我发起冲锋嘛……”
刹阴笑了笑，对着冲过来的咒灵伸出手。
“龙鳞。”
「解」
即便是不完整的咒词，一定程度上复杂化了术式释放，于是转而提升了伤害。
黑色躯体炸开，走廊里的梳头声也跟着停了。
祓除。
“真是喝大了你。”
刹阴叉腰，感觉下一秒就要像奥特曼打完怪兽，飞出地球一样。
真依放下枪，“结束了？”
刹阴没有回答，他走到那块旧门牌前。
咒灵确实没了，可这东西上的咒力还在。
不仅在，甚至比他想象的更加稳定。
真依也走过来，蹲下检查了一会儿。
“这是咒物。”
“我知道。”
“不是现场刚形成的。”
她拿手机调出之前京都重新整理过的失窃档案，翻了一会儿，忽然停住。
照片里就是这块门牌，登记等级很低，备注甚至写着“无明显危害”。
刹阴低头看看实物，再看看照片。
“现在看起来可不怎么无害。”
真依继续翻，很快又找到了那面镜子。
也是失窃物之一。
两个人都没说话，之前他们知道有人在偷这些带着小故事的破烂。
可现在，其中两件出现在同一个人为传播的都市怪谈里，而且明显比档案记录时更强。
刹阴重新点开“四夜寮挑战”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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