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中的时候呢？”
少女沉默了下来，过了片刻，才低声道：
【那只是命运短暂地闭上了眼。】
“有没有可能，纯粹只是二百三十九分之一的概率没摇到？”
坐杀博徒看过来，神色极为笃定：
【你这个人，很不擅长理解浪漫，只不过是黄金般的那个未来暂时被二百三十八个灰暗故事所裹挟罢了。】
刹阴被噎了一下。
这话从一个天天算概率的柏青哥领域嘴里说出来，实在有点魔幻。
……
【一分四十二秒。】
坐杀博徒再次报时，站在场地中央的秤终于彻底耗尽了耐心：
“还有一分半！真的不练练？无限咒力模式可不是天天都能遇上的！”
“已经测完了。”刹阴靠在墙边，“普通咒术师不会平白无故锁血。”
“要是哪天在路上真撞见这种怪胎呢？”
“没事，他跑不过我，所以我直接跑。”
秤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烦躁地抓着头发。
刹阴回过头，却发现坐杀博徒正看着秤，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嫌弃。
“怎么了？”
【他在白白虚度黄金时间。】
【有些可惜，中了大奖，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时刻。】
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信号灯会亮起，车站广播会播放祝捷乐章，三个数字会排成一列……】
【在那么多灰暗的可能里，偏偏抓住了最想要的那个分支……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说到这里，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却真真切切。
“你对‘中奖’这事，是真心的。”刹阴由衷的感慨。
【是的。如果可以，我希望终点站永远处于鸣响的庆典中。】
“从这点看，你跟秤倒是很合拍。”
【并不相同。】少女微微挺直背脊，【金次沉溺于xià • zhù ，我只负责接纳神迹。】
音乐逐渐进入尾奏。
【二十秒。】
坐杀博徒收敛了神色，目光中浮现出些许不舍。
【十九。】
【十八。】
“你每次大奖快结束时，都会自己数完？”
【嗯。】
“数了有什么用吗？”
少女思考了几秒：【没有实际效用。】
“那为什么坚持？”
【因为这代表着终点站的进站提示，必须有人见证它驶完全程。】
刹阴便不再出声，安静地由着她数下去。
【三。】
远处的秤忽然打了个冷战，虽听不见声音，却总感觉冥冥之中有双眼睛正带着某种威严的审视盯着自己。
【二。】
【一。】
旋律骤止，满溢的咒力退潮般收敛回秤的体内，周围狂躁的气流平息下来，恢复成夜晚原本的微凉。
少女看着头顶熄灭的虚幻数字，轻声开口：【本次列车运行完毕，全员到站。】
“觉得可惜？”
【只有一点。】
“下次还会中的。”刹阴安慰道。
坐杀博徒转头看向他，神色重新归于平和：
【是的，只要轮盘还在转，下一次大奖就在列车轨道前方。】
少女的身影逐渐化作细碎的光尘，在消散前，她微微侧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下次如果金次再度触碰神迹。】
“嗯？”
【可以继续不陪他战斗，但请顺便对那个结果表达一下敬意。】
刹阴失笑，举了举空了的纸杯：“我会带他去跑跑步。”
少女微微颔首，彻底淡出视野。
“聊完了？”秤大步走过来，揉了揉已经愈合的肩膀，表情有些难看。
“我的术式都跟你说什么了？”
刹阴想了想：“说你只顾着埋头xià • zhù ，根本不懂得品味大奖的仪式感。”
秤扯了扯嘴角：“那是我的领域，她凭什么说我不懂？”
“她还说你的中奖率在统计学上很不合理，怀疑是命运放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秤还打算继续问，绮罗罗已经把另一杯饮料递了过去：“差不多得了，金次亲，违规开领域就算平手，别在这吹冷风了。”
秤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叹了口气，没再纠结。
绮罗罗转头看向刹阴：“今晚怎么打算？直接回京都？”
“不了。”
刹阴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正好挂着几分钟前五条悟发来的简讯。
【明早九点，老师会静悄悄出现在阴床前叫你哦。】
【然后带你去见见那个在地下窝了上千年的老古董。】
末尾还附带了一张五条悟戴着眼罩对着镜头比剪刀手的自拍。
这都什么啊……现在三轮儿都不要你照片了哦。
刹阴指尖微动，收起手机，“明天有安排，今晚回高专宿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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