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说定(1 / 2)

    萧野没再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她额上。

    滚烫的泪混着她的,淌进两人交缠的呼吸里,烫得沈晚棠心口发颤。

    院外的枣树在风里猛地一晃,月光白惨惨地落下来,把两个几乎贴成一个人影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碎。

    远处忽然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急促、沉重,对面的山头上站着一个庞然大物,轮廓模糊,个头大得不像活物,叫声“咕咕咕”地荡过来,一声比一声瘆人,仿佛连月亮都被这声音吓得更白了。

    沈晚棠浑身一紧,指节掐进掌心,后背窜起一层凉汗。

    她还没见过这种东西,末世也没见过。

    萧野的手掌稳稳覆上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呼吸贴着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像哄着:“别怕,是恨狐。”

    沈晚棠这才松了半口气,可心还是悬着。

    沉默了几息,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萧野,三年。未来三年,我们别闹了。”

    萧野喉结猛地一滚,眼里却漾出笑来,那笑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恍惚,又带着点势在必得的笃定:“好。”

    他俯身,吻了过去。

    这一次,沈晚棠没躲,也没推,手指反而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骨节发白。

    萧野背靠在土墙上,亲得眼神迷离,连呼吸都乱了节拍,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浮木。

    两人都没看见,不远处的阴影里,萧恒静静地站着。

    月光照不亮他的脸,只勾勒出一个僵硬的轮廓,那双手垂在身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一吻作罢,萧野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气息滚烫:“你先回去,我在这儿站会儿。”

    沈晚棠转身往回走,步子却沉得像灌了铅。

    心里翻涌着懊恼,翻来覆去地骂自己,每一次,每一次下定决心,只要对上那双眼睛,只要看见他哭,她就全线溃败,像被下了蛊,被什么看不见的绳牵着,一步一步往他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忽然撞上一堵肉墙。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萧恒温柔得近乎残忍的眸子。

    那一瞬间,她心虚地别开眼,连呼吸都屏住了,像偷东西被抓了现行。

    可男人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相比萧野的粗野滚烫,萧恒的吻温柔、干净,带着牙膏的清凉,一寸一寸地掠夺,一点一点地覆盖。

    等她的呼吸间完全没了酒气,只有他清冽的气息后,萧恒才缓缓放开。

    沈晚棠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声音堵在喉咙里,像被什么掐住了。

    萧恒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嗓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棠棠,你先回家。我一会儿就回来。”

    沈晚棠心里猛地一紧,额角渗出冷汗,站在原地不肯动,脚像钉在了地上。

    她看着他,眼底全是慌乱。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卑劣又肮脏 配不上这个男人。

    萧恒嘴角勾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动作轻柔得像哄孩子:“放心。”

    她只好转身回了屋。

    脱鞋上炕,抱着膝盖坐在窗边,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心七上八下地跳。

    院外。

    萧恒走到萧野面前,一拳砸过去。

    一声闷响。

    萧野疼得身体猛地蜷缩,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靠着土墙,连腰都直不起来。

    萧恒揪着他的衣领,微微俯身,冰冷的嗓音像刀子一样贴着他耳根刮过:“你准备害死她吗?”

    萧野屏住呼吸,艰难地抬头,眼里却带着倔:“三哥,我会小心。”

    顿了顿,他哑着嗓子补了一句:“往后我们就这么过,行吗?”

    萧恒没答,第二拳又砸了过去,拳风带着风声,狠狠地落在萧野肩窝里。

    “你把她当什么?”

    萧恒的声音低得发颤,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你这是在欺负她单纯。”

    萧野靠着土墙,头顶的土扑簌簌地落下来,落进头发里,顺着脖子滑进衣领,扎得他一哆嗦。

    可他眼神却愈发认真,亮得像刀锋:“我当她是我的女人。我要护她一辈子,一辈子跟她过。”

    他顿了顿,直视着萧恒的眼睛:“你要知道,不管说成什么,我们才是一开始在一起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声音低下去,却每一个字都砸得清楚,“她喜欢我。”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萧恒眼睫猛地一颤,心里涌上来一股浓稠的悲哀,像墨汁在清水里炸开。

    是啊,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从不愿意去相信。

    现在那层窗户纸被萧野亲手捅开,连装,都装不下去了。

    恨狐的叫声忽远忽近,像在山头上盯着他们在看笑话,一声一声,尖利又嘲讽。

    萧恒松开手,转身离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又硬又孤。

    萧野抹了把脸,嘴角却慢慢上扬。那双清亮的眸子盯着天上的月亮,哪怕不圆,也挺好看。

    就连恨狐的叫声,都没那么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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