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的指尖触到萧野发烫的脸颊,她听见自己声音压得极低:“别折腾了……你快回去,我们一会就回。”
萧野没动。
他仰起脸,微弱的月光把他的眉眼照得发白,只能模糊看到一点轮廓,呼吸却烫得像烧红的铁,“那你亲亲我。”他喉结滚了一下,“我想你了。”
那三个字砸进沈晚棠耳朵里,比暗处的虫鸣更响。
她猛地偏头望向院门,昏黄的烛光从门缝漏出来,随时可能有人过来。
掌心抵上他胸口推了推,布料下心跳擂鼓似的,震得她指尖发麻:“别闹了……快回去。”
但萧野已经凑过来。
嘴唇贴上来的刹那,沈晚棠下意识咬紧了牙关,却在薄荷牙膏的清冽气息里溃散。
他的舌尖勾过她下唇时带着故意的缠绵,像蛇信子试探猎物,而后变成小兽般的啃咬,嘬住又松开,松开又追上来,牙尖碾过柔软处,每一下都带着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狠劲。
沈晚棠浑身都绷紧了,脊背抵上冰凉的土墙,推拒的手腕被他攥住。
她听见自己呼吸乱了节拍,胸腔里有什么在疯狂撞击肋骨,一半是怕被人撞见的惊惶,一半是被他点燃的、羞耻的热。
好不容易偏开头,声音哑得几乎破碎:“行了……我先进去,你回家。”
“我还想亲。”
萧野站起来时蹭过她耳垂,温热的吐息落在那片敏感皮肤上。
沈晚棠几乎是用力搡了他一把,指节甚至撞疼了他肩胛骨,却推不开他黏糊着又凑上来的身体。
衣料摩擦声在寂静里被放大,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
“棠棠,你跟谁说话呢?”
赵雪琴的声音破空而来,沈晚棠猛地推开萧野,她看见萧野瞬间收敛了所有侵略性,转身时甚至带上了年轻人该有的乖巧笑意:“婶子,我妈说三哥跟嫂嫂没带手电筒,黑灯瞎火的,让我过来接一下。”
赵雪琴走过来眯着眼看两人。
沈晚棠低头盯着自己发抖的指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萧野一瘸一拐地往里走,路过她身侧时,小指极快地勾了一下她的手背,痒得像蚂蚁爬过心尖。
“老四来了,那进来坐会,正好里面说话呢。”
“腿还疼不?”
萧野笑眯眯的:“不怎么疼了,就是走路还不利索。”
他跟在赵雪琴身后跨过门槛,回头时冲沈晚棠眨了眨眼。那眼神轻飘飘的,却像钩子拽着她五脏六腑往下坠。
屋里原本松弛的气氛因为他的闯入骤然绷紧。
沈海抽烟的手顿在半空,沈南的笑僵在嘴角,沈晚棠看见萧野自然地坐在沈东旁边,手搭上大哥肩膀时带出少年人的热络:
“大哥,结婚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啥都能干。”
沈东只是点点头,沉默像块石头。
沈晚棠坐在炕沿,视线不敢往萧野那边飘。
又坐着聊了一会,眨眼都半夜十二点多了。
萧恒起身告辞时,沈晚棠也站了起来。
沈海下炕送客的窸窣声里,沈南打了个哈欠:“我去捉蝎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套鞋的动作麻利,“要是能捉个一斤半斤的,那也是进项,也就这几天好日子了。”
沈海没拦,只说了句“路上慢点”。
四人并排走进夜色时,沈晚棠刻意走在最右边,左边土墙的凉意透过薄衫沁进来,旁边是萧恒,两人在黑暗里拉着手,右边是萧野起伏的呼吸,他故意放慢了步速,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间隙上。
玉米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快一人高的杆子黑压压地挤在窄田里,像无数躬身的人影。
虫鸣忽然停了片刻,又骤然炸开,聒噪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沈晚棠把手电筒攥出了汗,光柱在泥路上晃动,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在跳一场怪异的舞。
萧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轻,却像石子投进死水:“给你们讲个故事。”
夜风恰在那时穿过玉米林,呜咽声从叶隙间挤出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很久以前,村里有个女人……”
他顿了顿,沈晚棠感觉他往自己这边靠了靠,袖口擦过她的手背,“猎户家的女子,长得好看,村里年轻男人都喜欢。”
“十八岁嫁了第一个男人,新婚夜喝酒之后就死了。”
他说到这里,踩碎了一根枯枝,“咔嚓”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婆家让她嫁给老二,结婚前一天,男人过桥踩空,掉河里,三天后捞起来,人都胀得看不清原样。”
沈晚棠后颈起了层细密的疙瘩。
她听见沈南的脚步顿了一下,又重新跟上来,呼吸重了些。
“婆家把女人卖给老光棍。”
萧野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贴着她耳朵在说,“洞房那晚,又死了。第二天早上,有人推开门,女人上吊没了。”
风陡然大了,玉米林里响起急促的“哗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杆子间穿行。
沈晚棠攥紧手电筒,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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