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世事无常,出了这么多差错,让她落到如今境地。我不评说你的好坏,人心真伪、人品好坏,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日复一日做出来的。”
他目光沉沉看向萧恒,带着兄长对妹妹最深的期许与嘱托:“你只管脚踏实地去做。只要你能兑现今日所言,好好待她,往后一切都好商量。”
萧恒重重点头,神色肃穆郑重:“我不说半句空话,言行如一。”
“明日我们便要动身返程。高考的复习书籍,我会全部留下。高考结束之后,不管你们最终能否成,我们沈家,都要接棠棠回家。两个孩子是沈家的外孙外孙女,我们一并接纳,绝不会亏待分毫。”
这番话落下的瞬间,萧恒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恐慌席卷全身,连呼吸都瞬间变得急促沉重。
哪怕只是听闻这样的结果,他的心脏都像是被生生撕裂,扯着五脏六腑阵阵钝痛。
他不敢深想,不敢想象。
若是因为自己无能、平庸、给不了她好的生活,最终真的眼睁睁看着沈晚棠离开,带走他的孩子,那他这辈子的奔波、坚持和活着的意义,便尽数清零,只剩满目荒芜。
可眼前之人是棠棠的亲大哥,句句皆是为妹妹着想,字字在理,他纵有万般不舍、万般惶恐,也无从辩驳,无从阻拦。
沈烈抬手抚上老旧的木门框,语气低沉温和,带着最后的叮嘱:“你叫萧恒,我记住了。我的要求不高,你好好待我妹妹,护她安稳,便够了。”
话音落尽,他抬手推开斑驳的木门。
门外天光敞亮,沈晚棠正静静站在院中等候,一双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望着屋内,眼底藏着忐忑、不安与隐秘的期盼。
沈烈方才凌厉紧绷的气场瞬间尽数消散,步履温柔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发顶,语气满是家人独有的疼惜与温柔:
“棠棠,大哥永远是你的大哥,沈家永远是你的家,所有人都在惦记你、牵挂你。你若是在这里过得半点不好,奶奶日日挂念,家里所有人,都会心疼难过。”
“不要因为如今的境遇、身份的落差,就刻意和家里疏远疏离。你在沈家生活十八年,朝夕相伴的亲情,千真万确,从无虚假。”
短短几句暖心的话语,瞬间击溃了沈晚棠这些日子所有的隐忍和坚强。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酸涩、孤单和不安轰然爆发,酸涩瞬间灌满鼻腔,眼眶骤然通红滚烫,温热的泪水瞬间氤氲了视线。
眼前这个向来严肃寡言、一身正气的大哥,是她心底最暖的底气。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沈烈温暖宽厚的怀抱,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哽咽出声,满是委屈:“大哥,我……我还以为,家里都不要我了。”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心底彻底释然。
无论是曾经娇养在沈家的原主,还是穿越而来的自己,早已和这具身体、这份亲情融为一体,对沈家满是入骨的亲近与眷恋。
她闭紧双眼,在心底轻轻默念:我就是你,你亦是我,我们的委屈与牵挂,从来都是一体的。
一旁的沈淮连忙凑上前来,眉眼爽朗,语气满是宠溺,主动张开双臂:“棠棠,还有二哥呢!不用只靠着大哥,难过了就扑进二哥怀里,二哥永远护着你,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沈晚棠抬手匆匆擦去眼角滚烫的泪水,哽咽着点点头,心底积压的阴霾渐渐散去,暖意缓缓蔓延开来。
院子入口处,沈南静静伫立,看着兄妹三人温情脉脉、亲密无间的模样,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沉闷与酸涩,心底空落落的,满是复杂的情绪。
萧野悄悄侧头看向身侧的萧恒,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眼底只有坦然与温柔,并无半分怨怼和阴郁,那颗一直紧绷悬着的心,才终于缓缓落下,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刘翠花连忙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热忱,轻声开口打破院中温柔又酸涩的氛围:“我这就去下厨做饭,你们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
沈烈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那就麻烦婶子费心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弟弟,轻声吩咐:“小淮,去车上把带的东西都拿下来。”
沈淮应声点头,转身快步走出院子。
刘翠花立刻转身钻进厨房,麻利地生火做饭。
余下众人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小声的聊天
不过片刻,沈淮脚步轻快地折返回来,身后紧跟着沈海、沈东父子二人,沈明珠和赵雪琴亦远远跟在身后。
沈淮的双手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物件几乎压弯了他的胳膊。
香甜的月饼、酥脆的饼干、醇厚的好酒、清甜的糖果、珍贵的麦ru 精……样样都是这个年代极其稀罕的好物。
他全然不顾身后随行的几人,满心满眼只有自家受了委屈的妹妹,眉眼弯弯,笑意温柔,高声对着沈晚棠道:“棠棠,这些全都是你从前最爱吃的东西,你先收着,回头你自己处理。”
一堆精致稀罕的吃食摆在石桌上,瞬间衬得简陋的农家小院鲜活热闹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