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霞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眼看着她哭的越来越厉害，
不断的重复。
“春霞，别哭，我真的不嫌弃你。”
“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咱们两口子踏踏实实过日子，种地，饿不着冻不着，比啥都强。”
“再说，咱们还有平安。”
“萧恒他们考大学是他们的福气，咱们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一人一个过法，一人一个命，不能只看别人，咱们要看看自己呀。”
林春霞垂着眼，任由眼泪滑落，掩去眼底所有阴翳。
“我知道你不嫌弃我。”
她声音哽咽，故作委屈地靠在他肩头，掩去掌心的药粉，“我就是心里难受，看着别人越来越好，我总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萧老五拍着她的后背，：“别胡思乱想，日子都是慢慢过出来的，咱们以后也会越来越好，又不是只有读书才能好，咱们只要踏实干活，总能吃好喝好。”
黑暗彻底笼罩小屋，耳边是萧老五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是呼啸不止的风雪声。
林春霞平躺炕上，双目圆睁，毫无睡意。
掌心的纸包被她攥得温热，周深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蛊惑着她所有的理智。
只要一点点，只需要一点点就能拉着他们的脚步，就能挡住他们往外飞的路。
甚至，她心底还藏着一丝荒唐的奢望。
若是萧恒考不上，会不会回头看见她？会不会后悔当初没选自己？
嫉妒像毒藤，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一点点吞噬掉她仅存的善良与底线。
她睁着眼，在寒夜里煎熬了整整半宿，反复纠结、反复挣扎，最终，歹念压过了良知。
赌一次。
就再赌这一次，无人察觉，无人追责。
风雪敲打着窗棂，屋内暖意融融，隔绝了世间所有阴暗龌龊。
另一边的豆花婶家，闹腾了半宿，终于渐渐平息。
婆媳厮打过后，两人都狼狈不堪。
王秀丽头发散乱，衣袖磨破，小臂布满红痕，却脊背挺直，没有半分狼狈怯懦。
那双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掉出一滴眼泪来，眼泪在这个家里早就流干了。
四个孩子紧紧围着她，小小的身子护在她身前，红着眼眶瞪着豆花婶，再也不敢听信奶奶的挑唆。
他们本能的觉得要是今天再跟着奶奶闹腾，那妈妈就真的走了，到时候他们就是没妈的孩子。
村里也有没妈的孩子他们是过得什么日子都看在眼里。
他们以前笑话人家 他们不想以后别人笑话自己。
邵大海心力交瘁，一边是生养自己的老娘，一边是深爱多年的妻子，左右为难，满心疲惫。
他看着妻子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心底第一次生出恐慌。
这一次，王秀丽是真的想走，真的再也不愿困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了。
豆花婶闹得浑身乏力，看着护着媳妇的孙子、沉默冷淡的儿子，又气又委屈，躺在炕上哭骂不休，嘴里反复念叨着王秀丽忘恩负义、心比天高。
今天晚上她是打定主意的要闹，闹到明天走不了。
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漫天飞雪渐渐停歇，天边透出一抹浅浅的白光，新的一天如约而至，也是高考最后一场收官之战。
林春霞早早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犹豫。
她小心翼翼起身，避开熟睡的萧老五，将那包巴豆粉贴身藏好，对着镜子整理好衣衫，刻意挤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她算准了时间，泡了两杯红糖水，为了达到好的效果，把一包药分开两碗都放了进去。
这是周深算计好的，知道她的心理，也知道她的贪心。
林春霞看到沈晚棠跟萧恒他们又要走，立马端着水跑出去，“棠棠，我你们泡了两杯红糖水。”
“这会怪冷的，你们喝点暖暖身子再走。”
“反正现在还早，也不差这么一会。”
红糖水的香甜在冬日的风雪里散开，香甜的味道异常的勾人。
不管这味道多么好，沈晚棠都没看她一眼，在林春霞这，她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萧恒道，“我们经吃过饭了，你不用在这儿白费劲。”
萧野过来伸手拿过两碗糖水，倒在一个碗里，捏着林春霞的脸，直接灌了下去，末了把碗塞到林春霞手里，。
“行了，我们走了。”
林春霞微脸色放非常难看。
“萧野，你这乌龟王八蛋，你就算是扒着他们有什么用。”
“你这样的男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你活该当乌龟老王八。”
萧野扫了一眼她的腿。
“你要是再那么多话，另一条腿我也给你掰折了。”
萧野的声音冷硬刺骨，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林春霞浑身猛地一僵，嘴里的咒骂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提起她的残腿，最怕有人戳她最深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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