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霞笑了笑,“你知道吗?其实很早之前我就经常做奇怪的梦,梦里有人告诉我,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我会过得很好,会比任何人都好。”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女主,我只知道我要过好日子了,我会过得比任何人都好,我心里很开心。”
“后来,后来萧恒回来了,梦里的那个人告诉我说萧恒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以后会非常的出息,只要嫁给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过好日子。”
“穷日子过怕了,过够了,那种吃不饱穿不暖,永远都有没完没了的活要干,做得再好也不会有人说一句好的日子,我真的够了。
“我想过好日子,我就想着去接近他。”
“可他眼里没有我。”
“其实我私下找了他好几回,都说过愿意嫁给他,愿意一起过日子,可他就跟听不懂一样,我知道他是看不上我。”
“本来没什么的,毕竟日久见人心了,只要我坚持,总有一天他会觉得我能行。”
“谁知道,你回来了。”
“你长得漂亮穿的好,说话跟我不一样,哪哪都洋气,一看就是城里人。”
“梦里有人说你要抢了我的一切,我就接近你,发现你真的傻,我说啥你都信。”
“果然,他喜欢你,你们要结婚。”
“后来,我梦了很多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想要自己过好日子,还是见不得你过好日子。”
“棠棠,我天天做梦,到头来发现梦就是梦,都是假的。”
“本来我能活,可我不想活了。”
“活着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死总能。”
“今天就是来找你道别的。”
“还有啊,梦里的你,还挺丑。”
“这里你总算比不过我了。”
留下这话,她对身影渐渐消失。沈晚棠狐疑的摸摸脸,到镜子前看了看,居然看到了前世的样子,脸粗糙蜡黄,双眼冰冷无声,这是自己前世死的样子,说起来也算是恶鬼。
正准备细看,身体突然被推了推,她猛的惊醒,就看到萧恒担忧的眼神。
“棠棠,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吓到了?”
沈晚棠盯着萧恒看了好一会,突然抱着他用力的亲。
直到尝到了血腥味,这才松嘴。
摸着萧恒年轻的脸,她眼神有点漠然,气喘吁吁道,“我是不是很差的女人。”
萧恒微愣,摸摸她对额头,说什么胡话。
沈晚棠闭着眼,“没事,就是梦到奇怪的东西了。”
萧恒给她拉拉被子,“再睡会,累了这么久,好好歇歇。”
沈晚棠真的不想起来。
那么一个梦,让她真的很累。
半个多月后,最终判决火速下达,通报直达大队,王震虎开大会通知,正在上面大声说话。
“下乡知青周深,心胸狭隘、嫉贤妒能,蓄意提供剧毒药物、教唆村民tóu • dú 害人,引发被害人中毒身亡,严重扰乱高考秩序、破坏社会治安,罪加一等,依法判处死刑。”
这件事通知下去,所有人一脸戚戚然。
林远山跟白秀芳一脸悲痛,都不敢闹事,只能吃了哑巴亏。
人群中的豆花婶子这会脸色非常不好,她偷偷看着儿媳妇,想到自己这些年一直欺负她,要是她也想杀了自己一家子咋办?
王秀丽扫了一眼过来,豆花婶子抖了抖,她也就是纸老虎,以前欺负人是觉得她没依靠,现在是真的怕她shā • rén 啊。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着,最后说到林春霞,又摇摇头,人死了,还是横死,到现在都没埋了,他们不敢再说,只是眼神都互相交流,
萧家老旧的窑屋里,空气沉得发闷。
萧老五蹲在木箱旁,指尖抚过林春霞为数不多的几件旧衣裳。
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打了层层补丁的布裤,还有一双她舍不得穿、压在箱底的新布鞋。
从前他总盼着她开心,省吃俭用给她添置零碎物件,事事迁就、件件包容。
哪怕村里人日日嚼舌根,笑他娶的婆姨心眼多,还心不正,他也从不在意。
他只想着,两口子踏踏实实过日子,总有捂热人心的一天。
毕竟从小就喜欢,缺点有点怎么了,他都不在意。
可到头来,捂出的不是真心,是藏在温柔皮囊下的嫉妒、偏执,还有一场毁人毁己的恶念。
那日周深在看守所疯癫的挑拨,那句“孩子是我的种”,像淬了毒的针,死死扎在他心口。
可这些日子,他日日看着平安。
小家伙眉眼、鼻梁、神态,完完全全复刻了他小时候的模样,半点找不出旁人的影子。
萧老五早已彻底清醒。
周深是死到临头,临死也要拖一个人下水,故意捏造污言秽语,毁他余生、毁春霞最后的名声。
可笑他那日急火攻心,当场吐血晕厥,还差点害了孩子。
如今冷静下来,爱恨都淡了。
爱早已被她一次次的攀比、怨怼、恶毒耗空,恨也随着她冰冷离世、草草收场,慢慢沉淀成一片麻木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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