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校长一转头,就看见了笑意吟吟望向自己的潘志衡。
“志衡,好久没见了。”叶校长眼睛一亮,和周围的人说了一声后,走到潘志衡面前笑呵呵说道。
“哇,叶Sir,我才毕业多久,最多两年没见而已。”潘志衡故作夸张回应。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穿过操场边缘的林荫道,周围是散去的家属和新晋督察们互相庆贺的嘈杂声,但这条小径相对安静,树影斑驳,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地面上,碎成一片片光点。
叶校长背着手,步伐不紧不慢,偏头看了潘志衡一眼,目光里带着长辈看晚辈的欣慰:“志衡,你这升得够快的啊。从见习督察到高级督察,这才几年?案子破了一桩又一桩,连一哥和督爷都亲自给你颁了勋章,警队里都叫你‘玉面干探’,名声在外啊。”
潘志衡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叶Sir,你别取笑我了,案子能破,靠的是兄弟们一起拼命,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再说了,我这人运气好,碰上的案子虽然凶险,但总能在关键时候找到线索。”
“运气?”叶校长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我在警校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有些人一辈子运气好,但没本事,迟早栽跟头;有些人有本事,但运气差,一辈子郁郁不得志,你既有本事,又能抓住运气,这就是你的能耐,别谦虚,谦虚过头就是虚伪了。”
潘志衡闻言,也没再推托,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叶Sir教训得是。”
两人继续往前走,叶校长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现在是高级督察,西九龙重案组带队带得风生水起,但重案组这摊子事,说到底还是跟着案子走,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想往哪个方向走?总不能一辈子在重案组冲锋陷阵吧?到了你这个位置,也该想想下一步了。”
潘志衡沉吟了一下后说道:“黄Sir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一切,升到总督察之后,先去冲锋队当主管,然后去反黑组,有着这一些经历之后,我就会顺势升为警司。”
叶校长脚步微微一顿,不禁摇了摇头:“看来老黄真是把你当做亲细佬看待了,路都帮你安排好了,有着老黄在上面撑腰,你升到总警司都没问题啊。”
“不过反黑这条路可不好走,重案组破案,功劳看得见,摸得着,媒体一报道,市民拍手叫好,一哥脸上也有光。”
“但反黑组做的事情,是日复一日的盯梢、布线、渗透,有时候忙了大半年,连一个像样的案子都拿不出来,而且反黑组涉及的利益关系复杂,黑白两道,上层政治,下层江湖,都在这一锅里搅,你进去了,想全身而退,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潘志衡语气很平静,但眼神有着一股自信和从容,“正因为难,才值得做,现在离97越来越近,上面的鬼佬全部都不管事,开始大捞特捞,就想着捞够钱就回去祖家,政府那边也是乐于见到这一幕,想要一个烂摊子留给内地。”
“现在市面上黑帮社团越来越多,治安越来越乱,如果我们不加以整治,那香江市民的生活就更加困难了。”
叶校长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背着手又走了几步,似乎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你有这个心,是好事,我在警校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太多年轻人进警队的时候满腔热血,结果被现实磨平了棱角,最后要么变得圆滑世故,要么干脆辞职不干又或者变成了黑警,你能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反黑,说明你心里那团火还没灭。”
“当初乐哥...”说到这里,叶校长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潘志衡挑了挑眉,雷洛虽然有着五亿探长的名声,声望不是很好,但是在他在位期间,确实把香江管理得井然有序,秩序正规。
而且每一个警察都有分红拿,很多老警察都对雷洛抱着感恩之情。
毕竟那个时代,底层警员的工资是真的低。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志衡,反黑组不是光靠热血就能干好的,那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做?靠抓几个大佬?靠扫几个场子?那些都是表面的,hēi • shè • huì 的根,在于他们的生意网络、在于他们的资金来源、在于他们在基层的渗透力,你要想打掉他们,就得先摸清他们的底,而摸清他们的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卧底。”
潘志衡微微点头,没有打断,认真听着。
叶校长继续说道:“卧底这步棋,用好了,能一锅端掉整个社团;用不好,就是白白送一条人命进去,我当年在反黑组的时候,亲手选派过三个卧底,两个成功回来了,一个……再也没回来。”
“那个没回来的,是我亲自面试的,当时他才十六岁,刚从警校毕业,长得不起眼,放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我选他,就是因为他够普通,够不起眼,他在社团里潜伏了三年,做到了红棍的位置,最后因为一次身份泄露,被人沉了海,尸体一个月后才浮上来,已经认不出样子了。”
叶校长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低沉,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潘志衡,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重:“志衡,如果你真的打算去反黑,那你要记住一件事,选卧底,不是选最聪明的人,也不是选最能打的人,你要选的是那些心理素质最过硬、意志最坚定、而且能在极度孤独的环境里保持清醒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